胃里又泛起一阵酸水。
她拿过旁边的温水喝了一口,压下那股恶心。
玻璃门被推开。
谢淮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西装走进来,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今天没去律所?”颜夕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开。
谢淮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上午开完庭,下午顺路过来看看。”
他打开袋子,取出一个白瓷炖盅,揭开盖子。
没有平时的浓汤肉味,是一股极淡的清香。
“山药鸽子汤,撇了油的。”谢淮把勺子递过去。
她看着那碗汤,又看了一眼谢淮。
谢淮平时送餐,多半是她爱吃的重口味川菜或精致的西餐。
今天这碗汤,太针对性了。
“我吃过午饭了。”颜夕把一份文件挪到面前,挡住视线。
谢淮站起身,走到窗边,拉下了百叶窗的拉绳。
叶片翻转,遮住了外面大厅的视线。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颜夕背脊挺直,“谢淮,你干什么?”
谢淮转过身,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小夕,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七年了吧。”颜夕回答得很干脆。
“七年。”谢淮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这七年里,我自认为了解你所有的喜好、习惯,甚至你一个微小的动作,我都能猜到你在想什么。”
颜夕盯着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淮拿出了一张纸,那是颜夕昨天落在副驾驶座位缝隙里的医院缴费单。
昨晚她找了半天没找到,以为掉在路上了。
单子被推到颜夕面前。上面清清楚楚印着妇产科三个字。
颜夕呼吸停滞了一秒。心里很虚,但是表面上却不能展露出来。
“你翻我的东西。”颜夕抬起头,直视谢淮。
“掉在车座下面,洗车的时候工人捡到的。”谢淮解释了一句,但很快切入正题,“小夕,你怀孕了。”
罢了,继续伪装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是,我怀孕了。”颜夕终于承认。
谢淮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塌了一下。
尽管已经猜到,但亲耳听到颜夕承认,他心底那股妒火依然烧得旺盛。
那个男人是谁?
纪薄言?
这段时间颜夕和纪薄言的几次交锋,他都看在眼里。
所有的线索拼凑在一起,答案呼之欲出。
谢淮绕过办公桌,走到颜夕身侧。
“孩子是谁的?”
“跟你没关系。”颜夕冷冷地回绝。
“怎么跟我没关系?”谢淮蹲下身,视线与颜夕平齐。
他收起了平时的温润,透出一股难言的偏执。
“小夕,你打算怎么办?把孩子生下来?你本来的名声也被他们传的特别差,未婚生育,在这个圈子里会面对很多的风言风语,我不想你面对这些事。”
各种问题层出不穷,颜夕真的能受得住吗?
“我颜夕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怎么说?”
“你不在乎,那孩子呢?”谢淮精准地捏住了她的软肋,“孩子生下来没有父亲,你要他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还有颜叔叔和阿姨,他们能接受你未婚先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