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产科外冰冷的铁椅上，颜夕捏着B超单发愣。
墙上的宣传画，一个微笑的孕妇轻抚孕肚，旁边写着“生命的奇迹”。
奇迹？她攥紧单子。对她而言，这更像一场荒诞的意外。
胚胎7周，刚好吻合。
颜夕的手指蜷了蜷，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那里依然平坦，却已经有一个生命在悄然成长。
——一个本不该存在的、纪薄言的孩子。
浑浑噩噩刚进家门，门铃就响了。
颜夕从猫眼里看到肖雪焦急的脸，这才想起今天是和市美术馆签约的日子。
“夕姐，你怎么不接电话？”肖雪冲进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没事，昨晚没睡好。”颜夕强打精神，“签约几点？”
“两小时后。”肖雪担忧地看着她，“要不改期？你看起来真的不太好。
“不用。”颜夕走进卧室换衣服，“这个项目很重要，不能出岔子。”
她选了套米色针织套裙，用妆容仔细掩盖疲惫。镜中的女人明艳动人，还多了一丝陌生的温婉。
签约很顺利。美术馆馆长对颜夕的策展方案赞不绝口，甚至当场敲定了后续合作意向。
“颜小姐真是年轻有为。”馆长握手时笑道，“听说纪氏集团也有意赞助这次展览，你们之前合作过吗？”
颜夕的笑容僵了一瞬：“有的……。”
有过几次，不过跟他对接的都是工作人员，纪薄言从来不会露面。
“那正好，晚上我订了包厢，纪总也会来，你们可以聊聊。”
馆长没察觉到异样，热情地说，“纪总在艺术投资方面眼光独到，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展览的规格可以再提一个档次。
颜夕想拒绝，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晚上七点，纪薄言准时出现。
他穿着剪裁精致的西服，黑衬衫和棕色领带一丝不苟，连一丝褶皱也无。
在一众馆方领导的簇拥下走进包厢，目光扫过颜夕有过片刻停顿，瞬间恢复如常。
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工作人员。
“纪总，这位是我们的策展人颜夕小姐，这次的敦煌现代艺术展就是由她全权策划。”馆长介绍道。
纪薄言这才看向她，伸出手：“颜小姐，久仰。”
他的手掌干燥温暖，却让颜夕指尖发麻。
因为手掌的主人，是她腹中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纪总，幸会。”
席间，馆长笑着看向颜夕：“颜小姐，你跟纪总多交流交流，后续赞**节还得你们多对接。”
颜夕强装镇定点头：“好，麻烦纪总多费心。”
纪薄言抬眸瞥她一眼，语气平淡：“分内事，颜小姐不必客气。”
身旁有人打趣：“纪总向来少亲自对接项目，这次倒是破例了。”
纪薄言淡淡扫过颜夕略显苍白的脸，开口道：“项目重要，自然要上心。颜小姐脸色看着不太好，是身体不适？”
颜夕心头一紧，连忙摇头：“多谢纪总关心，只是有点累，不碍事。”
纪薄言眉峰微蹙，没再追问，只是端起酒杯沉默饮酒，周身气压莫名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