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薄言,你好好说话能死吗?!”颜夕怒而转身。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两人一见面,就像烈火碰到炮仗。
随和的颜小姐变成泼妇,沉稳的纪先生化身找事精。
说起来,两人认识的时间比身边任何朋友都早。
八岁前,两家住在一栋单元楼。
虽然抬头不见低头见,但邻里相亲相爱是不存在的。小区里人人都知道,三楼的纪家和五楼的颜家,不对付。
纪薄言他爸纪连山在农业农村部,颜夕她爸颜崇泽在自然资源部。
一个希望放宽用地搞活乡村经济,另一个严守耕地红线、规划指标,两方在土地性质认定上常有摩擦。
干部好歹还有所收敛,吵架也是酸文嚼字。
两个妈就不一样了。
外人跟前一个干练双利,一个温婉文艺,都是讲理的人。
可一碰到对方,哪怕在楼梯间擦肩而过,都要为你刚刚是不是瞪我了吵起来。
在自家阳台上,隔着两层楼对呛更是常事。
那时候,大人的恩怨还没影响到两小孩。
活泼的颜夕很喜欢逗小古板纪薄言。
纪薄言大她一岁,但男孩子发育较慢,矮了她半个头。
颜夕就成了他的大姐大,成天带着他东逛西混。
看小人书、进游戏厅,顺便再闯祸时,拉纪小弟出来挡枪。
后来颜夕回想起来,纪薄言大概从那时,就讨厌自己了吧。
否则当她被人绑架生死一线,怎么会连帮忙回去叫大人都不肯。
别人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到她这,却发展成了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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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说话?”纪薄言冷笑一声,居高临下睨着她,“昨晚扑上来扒我衣服的时候,你怎么不好好想想今天怎么面对我?”
颜夕被噎得语塞。
是她先动的手,这件事上,她确实理亏。
但理亏归理亏,输人不输阵。
她扬起下巴,尽力维持不在意,“大家都是成年人,酒后乱性的事,谁也没吃亏。昨晚的钱你不是收了吗?就当——”
“就当什么?”纪薄言打断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颜夕,你把我当鸭子?”
颜夕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他都记得。
但面上依旧死撑着,“那不然呢?成年男女各取所需而已。你不会是想要我对你负责吧,纪总?”
听到“负责”,纪薄言没说话,但眉头深深皱起。
颜夕了然,趁机从他双臂间钻出,“我知道,你不可能愿意,毕竟,你喜欢的是宋知意那样温柔懂礼的。”
纪薄言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我什么时候……”
“纪总大可放心。”颜夕冷笑,打断他,“我也不喜欢你这种精英做派、死板无趣的男人。”
“就算全天下男女都死光了,咱两也不可能。”
话音落地,纪薄言脸色阴翳,额角隐有青筋跳动。
他侧颊紧绷,咬牙道:“谁会喜欢你这种女流氓,宋知意那样的,才是我理想的伴侣。”
颜夕望着他眼里的冰冷和嫌弃,胸口有点堵,“那不就行了,昨晚的事,你我都当没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