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珏前脚刚走,彩兰便从偏殿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步履匆匆,手里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条,眼圈还泛着红。
“小姐……”彩兰走到榻前,将纸条递了过去,“这是宫外暗桩刚传进来的消息,您快看看。”
盛明妜靠在迎枕上,苍白的指尖接过纸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玉佩有毒。
盛明妜忽地笑了。
“果然。”她慢条斯理地从枕下摸出那枚刻着“珏”字的白玉佩。
玉质温润,雕工精巧。
谁能想到,这代表着帝王深情的物件,竟是催命的物件。
“盛明薇啊盛明薇,你这温婉贤良的皮囊下,究竟藏着多黑的心。”
当年母亲的死,四叔盛廷瑜是递棍子的刽子手,杜氏是推波助澜的恶鬼。
而先皇后,才是那个冷眼旁观、甚至暗中递毒的执刀人!
彩兰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小姐,这玉佩若是真有毒,您日日带在身边,岂不是……”
“无妨,这毒是慢性子,不入药便不致命。”盛明妜将玉佩随意扔回榻上,慵懒地撩了撩耳畔的碎发,“去打听打听,前朝那边有什么动静。”
御书房内。
赫连珏坐在龙案后,肩上的伤隐隐作痛,脑海里全是盛明妜那句歇斯底里的“滚”。
影卫首领单膝跪地,正在回禀。
“陛下,盛廷瑜虽已下狱,但属下顺藤摸瓜,查到他暗中还豢养了一批死士。”
赫连珏眼眸一凛:“在哪?”
“这批死士极为隐蔽,似乎与废太子残部分属两支,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属下查到,他们最后的踪迹,断在了盛家老宅附近。”
-
盛家老宅。
赫连珏指节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盛廷瑜一个四房老爷,哪来的财力物力豢养死士?
除非,盛家老宅里,还藏着废太子留下的底牌。
“传令下去,包围盛家老宅,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朕挖出来!”
“是!”
影卫刚退下,殿门外便传来内侍的通传。
“陛下,盛娘娘求见。”
赫连珏敲击桌面的手猛地一顿。
她不是刚赶他滚吗?怎么这会儿又来了?
殿门推开。
盛明妜披着一件大红色的狐裘,衬得那张脸越发莹白如玉。
她本就生得极美,眉尾那颗朱砂痣在苍白的底色下,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妖娆。
她缓步走入殿内,身姿摇曳,仿佛刚才那个在病榻上崩溃大哭的人根本不是她。
“臣妾参见陛下。”她盈盈一拜,声音娇软,却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
赫连珏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瞬间拧紧。
“你身子还没好,跑来做什么?”他起身走下丹陛,想扶她,却又硬生生顿住了脚步。
盛明妜顺势站直了身子,抬眸直视着他。
“臣妾听闻,陛下查到了四叔的余党,线索断在盛家老宅。”
赫连珏眸色微沉:“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四叔当年递棍子打死我母亲的仇,臣妾一日不敢忘。”盛明妜红唇微勾,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臣妾想亲自去一趟盛家老宅。”
“不行!”赫连珏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那里藏着废太子的死士,你连站都站不稳,去送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