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盛明妜刚才那股恨意,分明是冲着后宫来的。
“来人。”他冷声开口。
影卫悄然现身。
“去查先皇后入宫前,盛家所有的底细。”赫连珏目光沉冷,“重点查盛明妜的母亲,和先皇后到底有过什么交集。”
影卫领命退下。
赫连珏看着榻上的人,手伸到半空,又慢慢收了回来。如果她梦里说的是真的,那他和她之间隔着的,就不是一个盛明薇,而是两条人命的血仇。
“你到底还瞒了朕多少事?”
……
次日一早,盛明妜转醒。
她虚弱地睁开眼,一眼看见榻边的赫连珏。
“陛下……”
赫连珏端来温水,扶她喝下:“腹部还疼吗?”
盛明妜摇头,视线落在他渗血的左肩:“陛下为了那株药,连命都不要了?”
“朕说过,欠你的。”赫连珏放下杯子,盯着她,“明妜,你昨晚做梦了。”
盛明妜指尖一蜷,抓紧了被褥:“臣妾……说了什么胡话?”
赫连珏静静看着她:“你说,你母亲的死,和先皇后有关。”
殿内骤然死寂。
盛明妜脸上好不容易攒出的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死死咬着下唇,半晌才别过头:“梦中呓语,陛下何必当真。”
“是吗?”赫连珏俯身,捏住她的下巴掰过来,“可朕觉得,那像是你憋了太久的实话。”
盛明妜迎着他的视线,眼底浮起一层嘲弄:“实话又如何?如果实话是陛下最爱的白月光,亲手毒死了我娘,陛下还会坐在这儿吗?”
赫连珏指尖一僵。
“说清楚。”
“当年她入宫前,私下见过我娘。”盛明妜声音冷得掉渣,“为了稳坐后位,逼我娘交出盛家通敌的把柄。我娘不给,她就在补药里下了毒,再借杜氏的手,做了一出家法处死的戏。”
“不可能。”赫连珏下意识地反驳,“明薇她性情温婉,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温婉?”盛明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陛下眼里的温婉,是建立在我母亲的尸骨之上的。那枚玉佩,就是最好的证据。那是姐姐亲手塞进我母亲怀里的,为的就是让盛家老太君以为,母亲是偷了御赐之物,死有余辜。”
盛明妜猛地推开赫连珏,指着门口,声嘶力竭地喊道:“滚!带着你对她的那点执念,滚出臣妾的寝殿!”
赫连珏踉跄着后退两步。
他看着榻上那个近乎癫狂的女子,看着她眼底那深不见底的恨意。
他突然意识到,他一直以为自己爱的是盛明薇,可他爱上的,或许只是一个被精心伪造出来的幻影。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才是那个被真相撕裂,却依然拼命想要活下去的真实。
“朕会去查。”
赫连珏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走出了凤鸾宫。
他的背影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颓然与落寞。
盛明妜颓然地跌回榻上,双手死死捂住肚子,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娘……我终于说出来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凤鸾宫的偏殿角落,彩兰正站在阴影里,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刚从盛家传来的密信。
信上的内容只有四个字:
“玉佩有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