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舔上神像底座,火油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赫连珏左肩的箭伤彻底崩裂,血淌下来,还没落地就被热浪灼干。
他把盛明妜死死按在怀里,顺着神像后的暗道纵身跃下。
刚坠入阴冷中,头顶轰然巨响。
关帝庙塌了,出口被死死封住。
落地时,赫连珏后背重重砸上石壁,护住了怀里的人。
喉头涌起一股腥甜,他硬咽了下去,左手仍死死扣着装赤血金莲的木匣。
“明妜……”他探向她的鼻息。
盛明妜毫无动静,腹部诡异的黑色脉络在皮肉下突突跳动。
共感的痛楚让赫连珏眼前一阵阵发黑。
头顶隐约传来搬砸乱石的动静。
“在这!快!”
废墟被强行破开,月光漏进暗道。
影卫冲下来时,只见浑身是血的帝王死死扣着怀里的女子,下意识地护着她的头。
“陛下!”
“别碰……药……”赫连珏将紫檀木匣砸进影卫首领怀里,彻底坠入黑暗。
……
三日后,凤鸾宫药味苦涩。
太医跪了一地,鸦雀无声。
赫连珏披着玄衣坐在榻边,左肩裹的白布渗着暗红。
他已经熬了两夜。
赤血金莲熬成的药汁早喂了下去,盛明妜腹部的黑脉褪了,人却没醒。
“陛下,您该歇息了。”影卫首领低声劝,“娘娘胎像已稳,只是气血两亏,得慢慢养。”
赫连珏没动。榻上的人眉头紧锁,脸色煞白。
在断魂谷受那一箭时,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药不能毁,她得活。
以前他觉得盛明妜心机深沉,是个攀附皇权的麻烦。
可现在,共感的痛楚散了,这人却像一根刺,死死扎在了心口。
“醒过来。”他指尖轻触她微凉的脸,“只要你醒,朕什么都答应你。”
入夜,盛明妜呼吸突然急促,死死攥住身下的锦褥。
“不要……”
赫连珏猛地倾身:“明妜?”
她没睁眼,冷汗浸透了掌心。
“娘……快跑……”她声音抖得厉害,“不是杜氏……不是她……”
赫连珏眉头紧锁,握住她的手。榻上的人不安地挣扎着,眼角滚下泪来。
“那枚玉佩……不是姐姐的……娘说,是宫里……宫里那个人给她的……”
赫连珏心口一跳。
盛家一个庶母,怎么会跟宫里扯上关系?
“火……好大的火……”盛明妜急促地喘息着,“娘不是被打死的……是被人换了药……咳咳……”
她剧烈呛咳,嘴角溢出血丝。
赫连珏僵在原地。盛家当年对外的说法,是庶母带女私逃,被乱棍打死。换了药?
“谁换的药?”他紧盯着她。
盛明妜猛地抽搐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先皇后的……”
声音戛然而止。她倏地睁开眼,瞳孔涣散地望着床帐,紧接着又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动静。
殿内死寂。
赫连珏坐在榻边,掌心沁出一层冷汗。
先皇后的什么?侍女?旧部?
还是……盛明薇本人?
盛明薇温婉纯良,怎么可能跟一桩后宅命案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