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头,而是拼尽全身力气向侧方一扑。
“叮!叮!叮!”
三声脆响,毒镖狠狠钉在内宫门的红漆柱上。
“护驾!”暗卫首领发出一声怒。
“彩兰,走!”
暗卫已经与那名刺客缠斗在一起,宫门处的守卫也被惊动。
此时若不走,等宫中彻底戒严,她就再也出不去了。
盛明妜迅速脱掉身上的黑色斗篷,露出里面早已准备好的粗布宫女服。
她将长发随手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低着头,趁着混乱钻进了运送泔水的马车。
马车颠簸着出了宫门,恶臭熏天,盛明妜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护住肚子。
肩膀、大腿、后背,那些来自赫连珏的共感痛楚越来越清晰,甚至带着一股温热的粘稠感,让她分不清到底是他在流血,还是自己在流血。
马车行至城郊的一处密林旁,盛明妜翻身而下。
“娘娘!”两名贴身暗卫早已在此等候,递上一匹快马。
盛明妜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孕妇。
她腹部的黑色脉络已经蔓延到了心口,每呼吸一下都带着血腥气。
“去断魂谷。”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的林道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踉跄的身影。
“谁?”暗卫拔刀挡在盛明妜身前。
“是……是我。”那人满脸是血,一只胳膊软绵绵地垂着,正是随赫连珏出城的影卫之一。
盛明妜猛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声音颤抖:“陛下呢?”
影卫跪倒在地,声音哽咽:“陛下拿到了赤血金莲,但在撤退时被废太子残部的死士围困。为了护送药材出来,影卫们死伤殆尽……陛下重伤,被困在城郊十里外的破庙里,属下是杀出来求援的。”
盛明妜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
十里外的破庙。
她夺过暗卫手中的长剑,翻身上马,没留下一句话,便朝着影卫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小姐!太危险了!”彩兰在后面哭喊,可盛明妜已经跑远了。
夜雨不知何时落了下来,打在脸上生疼。
盛明妜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涣散,共感传来的痛楚已经让她快要握不住缰绳。
赫连珏,你给朕撑住。
你在观星阁救了我,在国师府救了我,这一次,换我来接你。
城郊十里,一座早已荒废的关帝庙在雷光中若隐若现。
盛明妜推开沉重的木门时,在神像后的阴影里,一个玄色的身影静静地靠在那里。
“赫连珏……”盛明妜的声音细如蚊蚋,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哭腔。
听到声音,那黑影动了动。
赫连珏缓缓抬起头,他的脸色比盛明妜还要惨白,左肩处插着一支断掉的箭矢,鲜血已经将整件玄色大氅浸成了黑紫色。
他的右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紫檀木匣。
哪怕已经陷入半昏迷,他也未曾松开半分。
“明妜?朕……朕是出现幻觉了吗?你怎么会在这……”
盛明妜扑到他身边,双手颤抖着想要查看他的伤口,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