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外,禁军的火把将半个皇宫照得如昼。
赫连珏面色铁青,猛地攥紧左手腕。皮肉下没有伤口,却有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往上钻,像钝刀子在一点点割开经脉。
痛感极其真实,甚至带着股粘稠的温热错觉,顺着手臂直逼心房。
那是盛明妜在求救。
他太清楚这女人的性子,若非到了绝境,她绝不会用自残来逼他现身。
“陛下!”暗卫首领匆匆折返,单膝跪地,“查到了。半个时辰前,娘娘独自去了观星阁。属下带人搜过,阁内空无一人,只发现一处刚启动过的机关,下方密室已被巨石彻底封死。”
赫连珏心口骤沉。
幽闭的窒息感和腹部坠痛正顺着共感,一丝丝缠上他的神经。
这是盛明妜此刻的感受。
国师敢把她关进死地,就意味着准备撕破脸了。
“点齐禁卫,去观星阁!”
他一把扯过长剑,大步跨入夜色。
玄色常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浑身透着骇人的戾气。
观星阁外,守卫的童子见圣驾惊慌跪地。
赫连珏看都没看,一脚踹开朱红大门。
阁内檀香浓重。
国师一身灰袍站在正堂台阶上,不疾不徐地拨着一串漆黑佛珠。听见动静,他转过身,脸上还是那副悲天悯人的笑。
“陛下深夜造访,可是为了月圆之夜的因果?”
赫连珏横刀立在殿中,剑尖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锐响:“盛明妜在哪?”
国师轻笑,佛珠停在指间:“娘娘福泽深厚,此时自然在感悟天机。陛下如此焦急,这共感之症,倒真让您动了凡心。”
“朕没功夫听你废话。”赫连珏眼神如刀,“勾结废太子,伪造遗书,算计朕,桩桩件件死有余辜。把人交出来,朕留你全尸。”
国师脸上的笑一点点收干净了。
他猛地扯断佛珠,圆润的木珠哗啦啦砸了一地。
“既然陛下都知道了,那臣也不装了。当年废太子才是正统,你不过是个杀戮成性的暴君。今日,我便替天行道,迎废太子沉冤昭雪!”
话音未落,阁内暗处突然冒出数十名黑衣死士,手腕上全露着废太子的暗记。
窗外屋脊上更是架起了无数弓弩,箭簇在月色下泛着寒光。
“杀!”国师冷喝。
漫天箭雨倾泻而下。
赫连珏挥剑格挡,禁军迅速结阵涌入。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血腥味生生压过了檀香。
赫连珏身法极快,连斩数名死士,直逼国师。
国师不避不让,袖中滑出一柄软剑迎上。
他武功诡谲,招式极其阴毒,招招咬着要害。
“当!”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赫连珏闷哼一声,左肩旧伤崩裂,血瞬间透了衣襟。
与此同时,腹部猛地传来一阵绞痛。
那是盛明妜的痛感。
她怀着身孕困在地下,体力已到极限。双重剧痛让赫连珏的动作不可避免地滞了一瞬。
生死只在毫厘。
国师一眼拿住破绽,冷笑:“陛下,共感的滋味不好受吧?她快撑不住了,您也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