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妜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冷汗浸透了薄薄的中衣,她死死攥着锦被,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梦境里的画面。
那个捏着佛珠、站在阴影里的人。
是国师。
那一夜,她被杜氏灌了药送进暗室,赫连珏恰好中了媚药。
国师曾对赫连珏说过,月圆之夜不可与女子亲近,否则会生出共感。
他最清楚这个禁忌,却偏偏在那个月圆之夜,让一切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盛明妜指尖冰凉,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场精心算计的局。
“小姐。”
彩兰端着铜盆走进来,见她脸色苍白,连忙上前。
“您又做噩梦了?”
盛明妜缓缓摇了摇头,眼底的惊惧一点点褪去,“彩兰,我让你查国师的行踪,有眉目了吗?”
彩兰放下铜盆,走到榻边压低声音,“小姐,奴婢托了宫外的暗桩去查。”
“国师这几日,频繁出入京郊的一处别院,那别院表面上是商贾的产业,可暗桩发现,里面守卫森严,进出的人……手腕上都有废太子的暗记。”
盛明妜瞳孔微缩。
废太子。
四叔盛廷瑜勾结废太子,国师也与废太子有牵连。
当年姐姐被迫写下谋逆信件,最后饮下牵机药,难道也是国师在背后推波助澜?
“还有一事。”
彩兰从袖中掏出一枚烧了一半的纸片,递给盛明妜。
“这是暗桩在别院的废纸篓里拼死带出来的。”
盛明妜接过纸片,目光落在上面。
纸片边缘被火燎过,只剩下几个字,但那字迹,娟秀温婉,分明是姐姐盛明薇的笔迹。
可这笔迹的转折处,却透着几分生硬的刻意,这是有人在临摹姐姐的字迹。
“遗书……”
她带着姐姐的遗书进宫,逼迫赫连珏娶她。
赫连珏看到遗书时,龙颜震怒,认定她伪造遗书,攀附皇权。
她一直以为那是姐姐临终前的亲笔。
可如今看来,那份遗书,根本就是国师伪造的!
国师算准了她的绝境,算准了她会拿遗书去求赫连珏,更算准了赫连珏对姐姐的执念。
他用一份伪造的遗书,将她和赫连珏死死绑在一起,用共感来牵制大启王朝的帝王。
“好狠的算计。”
盛明妜咬唇,眼底翻涌着恨意。
她掀开锦被起身,随意披上一件素色外袍。
“小姐,您要去哪?”
“去国师在宫中的观星阁。”
盛明妜挺直脊背,声音清冷决绝。
“我要找到他伪造遗书的铁证。”
观星阁地处皇宫偏僻的一角,平日里除了国师,极少有人踏足。
盛明妜避开巡视的禁军,悄无声息地潜入阁内。
阁内弥漫着浓重的檀香气味,四周摆满了星象仪和经卷。
她走到国师的书案前,目光快速扫过桌上的物件。
没有。
她蹲下身,指尖顺着书案底部的紫檀木纹理寸寸摸索。
“咔哒。”
一块木板松动,露出里面的暗格。
盛明妜伸手探进去,摸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开册子,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临摹的字迹。
从生涩到熟练,每一笔都在模仿盛明薇的笔迹,而在册子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完整的信笺。
“臣妾自知命不久矣,唯有一事,深藏心底……”
和她带进宫的那份遗书,一模一样。
铁证如山。
盛明妜将册子揣入袖中,转身朝门口走去,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框的瞬间。
“砰”的一声。
两扇厚重的木门在她面前轰然合拢,死死锁住。
盛明妜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阁楼的阴影深处,缓缓走出一个穿着宽大袍服的身影,檀木佛珠在指尖拨动的声音。
国师站在不远处,“盛娘娘,这么急着走,是要去见陛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