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龙涎香气浓重。
赫连珏肩上缠着白布。
他半披玄色常服,面沉如水。
废太子。
这个名字是皇权的禁忌。
“传旨。”赫连珏声音低沉。
“封锁盛家四房。盛廷瑜涉嫌勾结废太子,意图谋害皇嗣。满门拿下,交暗卫诏狱严审。”
暗卫领命退下。
皇后寝殿。
盛明妜靠在榻上,彩兰正低声回禀前朝的消息,她攥紧了锦被边缘。
盛家四叔盛廷瑜,前世母亲被乱棍打死那夜,盛廷瑜就站在老太君身旁。
母亲奄奄一息,是他上前,递了一根更粗的刑杖给家丁。
“败坏门风的贱妇,就该死绝。”
盛明妜指骨泛白,她掀开锦被起身,肩膀处传来阵阵钝痛。
这是与赫连珏共感所致。
她披上外衣,往外走。
“小姐,您的身子……”
“更衣,去御书房。”盛明妜打断彩兰。
夜风吹过宫道,盛明妜步入御书房,她跪在丹陛之下。
“臣妾叩见陛下。”
赫连珏抬眼,目光掠过她发白的脸色,停在她蹙紧的眉心。
他肩处的伤口正在作痛。
她也在疼。
“你来做什么?”赫连珏握着朱笔,指节微微用力。
盛明妜挺直脊背。
“臣妾听闻四叔涉嫌谋逆。恳请陛下准许臣妾协助暗卫,彻查四房底细。”
赫连珏起身走下丹陛,靴底碾过金砖。
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望着她,龙涎香的气味将她笼罩,肩胛处的钝痛持续不断。
他受的伤同样折磨着她。
她仰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盛明妜,你一再利用朕。如今还要借朕的手,杀你的血亲。”赫连珏声音发沉。
盛明妜没有退让。
“他们算计臣妾腹中胎儿,死有余辜。臣妾想为陛下分忧,铲除谋逆之臣。”
赫连珏冷笑,“后宫不得干政。你哪来的胆子开这个口。”
“臣妾在盛家多年,深知四叔为人。府内暗道密室无数。暗卫未必能摸清他的底牌,臣妾愿立军令状。若找不到确凿证据,甘受重罚。”
赫连珏盯着她。
“好。”赫连珏将朱笔掷在案上,“朕给你这个机会。”
次日清晨。
盛家四房院落,家丁女眷被禁军押跪在地,哀嚎声不断。
盛明妜穿过长廊。
前世将她踩在脚下的人,此刻全数伏在地上。
彩兰跟在身后低声回禀,“小姐,暗卫搜了一圈。只找到几本假账,没见着废太子的手谕。”
盛明妜脚步未停。
“这种要命的东西,自然藏得深。”
她踩着一地狼藉,走入盛廷瑜的书房,书房已被暗卫翻得底朝天,满地散落着字画账册。
盛明妜绕开地上的杂物,她走到书案后的一排多宝阁前,指尖顺着紫檀木的纹理寸寸摸索。
她的目光落在多宝阁最下层的青铜香炉上,底座与木板严丝合缝,边缘处却有轻微的磨损。
盛明妜双手握住香炉,她用力向左一旋。
“咔哒。”
多宝阁背面的墙壁弹开一条缝隙,盛明妜伸手探入暗格,里面放着一个紫檀木匣。
匣子未落锁。
她掀开盖子,里面叠着一沓书信。
盛明妜抽出最上面的一封。
她展开信笺,信笺上的字迹她极熟悉。
那是姐姐盛明薇的亲笔。
落款处,盖着废太子的私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