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珏在御书房坐了整夜,天明时分,起身往皇后寝殿去了。
殿门紧闭,彩兰守在外面,见他来,跪下行礼,神色为难。
“陛下,娘娘说身子不适,不便……”
“让开。”
彩兰不敢再拦,侧身退到一旁。
赫连珏推开殿门,龙涎香混着药气扑面而来。
盛明妜坐在榻边,手中捧着一碗安胎药,听见动静,指尖微顿,却没有抬头。
“盛明妜,你躲了朕五日。”
他站在门口,声音沉沉的,不似往日那般冷厉,反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涩意。
盛明妜端着药碗,垂着眼帘,语气淡漠。
“臣妾身子不适,并非有意回避陛下。”
赫连珏大步走近,在她面前站定。
她依旧不看他,睫毛低垂,面色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整个人像是从药汤里泡出来的,冷淡又单薄。
“你去天牢见了勇毅侯,他跟你说了什么?”
盛明妜攥紧药碗的边沿,指节泛白。
“侯爷已死,说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赫连珏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迫使她放下药碗,抬眼看他。
“朕知道你在查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凤眸紧锁着她的眼。
“你母亲当年的事,朕可以解释。”
盛明妜瞳孔微缩,终于抬起眸子。
“陛下不必解释。”
她抽回手腕,往后退了半寸。
“臣妾不想听。”
赫连珏眸色一沉,喉间涌上一股闷意。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殿外骤然传来一声尖利的惨叫。
紧接着,是刀刃刺入血肉的沉闷声响。
“有刺客!”
禁军的呼喝声炸响,紧跟着是兵刃交击,脚步纷沓。
赫连珏猛地起身,将盛明妜一把挡在身后。殿门被踹开的同时,三道黑影破窗而入,手中短刃寒光凛凛,直奔盛明妜而来。
刀尖压低,全部朝她的小腹劈去。
赫连珏扫了一眼倒在门槛旁的侍卫,俯身从其腰间拔出佩刀,一刀挡开当头劈下的短刃,反手将人逼退两步。
他出手狠辣,招招要害,将冲向盛明妜的刺客死死拦在三步之外。
第二名刺客绕到侧面,短刃划破夜色,直取盛明妜小腹。
赫连珏侧身一挡,刀刃堪堪格住短刃,可第三名刺客趁他分神,一刀刺入他的肩胛。
刀尖没入血肉,鲜血喷涌而出。
同一瞬间,盛明妜肩膀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共感。
她闷哼一声,跌坐在榻上,脸色惨白,目光不受控地落向他左肩——那里的玄色衣料正被血浸透。
她几乎是立刻别开了眼,双手死死护住小腹。
赫连珏咬紧牙关,硬生生拔出肩上的短刃,反手将刺客一刀毙命。
剩余两人被涌入的禁军围住,很快被扑倒在地,死死按住。
殿内满地鲜血。
赫连珏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刀,肩上的伤口血流不止,玄色常服已经被染透了大片。
他偏过头,目光穿过混乱的殿内,落在榻上蜷缩着身子的盛明妜身上。
她捂着肩膀,脸色白得吓人,可手依旧死死护着小腹。
赫连珏撑着刀站起来,踉跄着走到她面前,大掌覆上她护着腹部的手,声音沙哑。
“孩子没事。”
盛明妜抬眸,对上他染着血的面容,瞳孔剧烈地颤了一下。
禁军将刺客押走,殿内恢复短暂的安静。
太医匆匆赶来,先为赫连珏包扎伤口,被他一把推开。
“先看她。”
太医不敢违逆,颤着手替盛明妜诊脉,片刻后跪伏在地。
“娘娘无碍,胎像尚稳。”
赫连珏这才靠在紫檀木椅上,任由太医处理肩上的伤口,面色铁青。
天牢内,刺客被连夜审讯。
暗卫跪在御书房门外。
“陛下,刺客招了,主使之人,是盛家四叔盛廷瑜。”
“盛四爷背后,还有人。刺客说……他见过一道手谕,上面盖的,是废太子的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