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的眼死死盯在盛明妜捂着胸口的那只手上,一张脸青得骇人。
“盛明妜,把东西交出来!”
盛明妜没动,指尖将怀里的信笺攥得更紧,迎着杜氏那张扭曲的面孔,一步不让。
她心里清楚,这封信是绝不能落入杜氏手里,豁出命也不行。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夫人在说什么。”
见她拒不承认,杜氏五官拧成一团:“你以为我不知你在翻什么?那封信,你敢拿出去,我便跟你拼命!”
话音未落,她已经扑了上来,掰盛明妜护在胸口的手。
两人纠缠在一处,杜氏劲头极大,指甲掐进盛明妜手背,留下几道渗血的印子。
盛明妜紧咬下唇,拼了命护住信笺,半步不肯退——她不能输。
“放手!”
杜氏扯不动信笺,怒气上涌,一掌将人推了出去。
她眼下只剩滔天怒意,早已顾不上盛明妜的身份,只想夺回信件,斩草除根。
盛明妜脚下一崴,后背磕上门框,整个人跌坐在地。
腹间猝然传来一阵绞痛,那股劲搅得她浑身发软,她暗暗叫坏。
不好!
她蜷在地上,双手捂住小腹,满脸血色褪尽,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汗。
“小姐!”
彩兰的嗓音从院外传过来,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人匆匆冲进了房内。
杜氏看着倒在地上的盛明妜,眼底掠过一瞬慌张。
她倒没想过会伤得这么重,可转念一想,若盛明妜就此没了,倒也省了不少麻烦,那点慌张旋即被狠厉盖过。
她往前迈了一步,想趁乱把信夺走。
“站住!”
赫连珏派来的侍卫闻声赶到,一把将杜氏拦在原地。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
赫连珏正翻看暗卫递来的密报,小腹骤然传来一阵抽裂般的痛。
他手中朱笔重重一顿,面皮铁青,额间青筋绷起。
共感。
这痛来自她的腹部。
他胸口窜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按都按不住。
她到底出了什么事?那丫头向来倔强,若非被逼到绝境,绝不会这般。
他起身掀袍,拂袖冲出御书房,大步往盛家方向去了。
銮驾疾驰。
赫连珏赶到时,盛明妜蜷缩在地上,云鬓散乱,脸白如纸,唇瓣没有半点颜色。
彩兰跪在一旁,攥着她的手,慌得浑身打摆子。
赫连珏大步踏入,只一眼便看清倒地的盛明妜,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她身子极轻,体温凉透了,靠在他怀里微微打着颤,手指却还攥着胸口衣襟,护着什么要紧的物件。
他心底微动,越发好奇那物件究竟是什么,能让她拼到这般田地。
赫连珏低头看了眼她惨白的面孔,扣着她肩膀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腹间共感的疼一阵紧过一阵,每痛一回,都在提醒他。
她正经受着什么。心底的戾气便重了几分。
銮驾回宫。
赫连珏抱着盛明妜直入皇后寝殿,将她放在榻上。
太医早已候在殿内,手指颤着为她诊脉。
殿内安静得只剩太医拨弄脉枕的轻响。
半晌,太医额头浸满冷汗,跪伏在地。
“陛下,娘娘胎气大动,已有滑胎之兆,若再不静养,只怕……”
他不敢说尽,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
赫连珏站在榻边,喉间发紧,心底那股慌又浮了上来,语气却压得极硬:“用最好的药,保住她和孩子。”
太医连连叩首,起身去煎药。
殿内只剩赫连珏与昏迷的盛明妜。
他在榻边坐下,低头看着她。
她脆弱的样子落进眼里,心底的疑虑越发深重。
她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那句拿命逼婚的决绝,如今想来,倒更像是破釜沉舟的无奈。
赫连珏腹间共感的痛意渐渐减弱,却没有全然散去。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
暗卫单膝跪地,压着嗓子禀报:“陛下,勇毅侯府的人,在宫门外徘徊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眸色一沉。
勇毅侯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