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脚步声渐渐逼近,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能看见几道火把的虚影晃过。
“走快些,仔细巡查。”
原来是宫里巡夜的禁军。
盛明妜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额间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夜色渐深,殿内烛火燃尽。
彩兰在外间已经睡熟。
盛明妜轻手轻脚的起身,再次走到那幅画像前。
她屏住呼吸,指尖探入画框与墙壁之间的缝隙,摸索到那层薄薄的纸张,一点点将其抽了出来。
借着透进殿内的月光,她看清了手里的东西。
是一封未拆封的书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封口处用红蜡封死,藏得这般隐秘,绝非寻常之物。
盛明妜心跳加速,指尖微微颤抖,挑开封蜡,抽出里面的信笺。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娟秀温婉,分明是姐姐盛明薇的亲笔。
她一行行看下去,瞳孔骤然紧缩。
“臣妾自知命不久矣,唯有一事,深藏心底,不敢言明。”
“臣妾早知庶妹明妜对陛下情根深种,然因身份有别,她只能将情意深埋,不敢表露半分。”
“臣妾若去,望陛下能看在臣妾薄面上,善待于她……”
盛明妜怔怔的望着那几行字,心底酸涩涌上鼻尖。
砰的一声。
寝殿的门被猛的踹开。
盛明妜惊愕的抬眼。
赫连珏一身玄色常服,带着满身寒气大步踏入殿内。
他本就因为今夜的种种心生烦躁,睡意全无,鬼使神差的走到了这处寝殿。
却没成想,一进门就看见这个女人鬼鬼祟祟的站在画像前。
他瞬间锁定她手里的信笺。
“你在看什么?”
盛明妜下意识想将信藏在身后,可赫连珏的动作更快。
他两步上前,大掌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
信纸落入他的掌心。
赫连珏低头扫过信上的内容。
“盛明妜,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男人将信纸狠狠砸在她的脸上。
“为了攀附朕,连你姐姐的字迹都敢伪造!”
盛明妜挺直脊背,“这不是伪造,这就是姐姐的亲笔!”
“闭嘴!”
赫连珏绝不允许任何人拿盛明薇来作伐,更何况是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他俯身逼近,手死死扼住她的脖颈。
“你以为朕会信你这种卑劣的手段?”
力道极大,带着要将她置于死地的狠辣。
盛明妜被迫仰起头,呼吸瞬间被夺走。
她双手用力去掰男人的手指,指甲深深掐进他的手背。
就在同一瞬间,赫连珏的脸色骤然一变。
脖颈处传来一阵清晰的剧痛,那种窒息感真实得可怕,甚至连喉骨被挤压的痛楚都近在咫尺。
他清晰的感受到了她此刻的恐惧与痛苦。
共感。
又是这该死的共感!
赫连珏眼底闪过震惊与烦躁,手上的力道却因为这诡异的疼痛而下意识松了半分。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
盛明妜脸色苍白,眼尾泛着猩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极致的窒息感让她大脑一片混沌,前世地牢里那些可怖的记忆涌了上来。
阴暗的角落,沾满血迹的刑具,还有那种叫天天不应的绝望。
她无力的挣扎着,眼神涣散,唇瓣剧烈的颤抖。
“求你……”
“别砍我的孩子……”
微弱的呢喃从她唇间溢出。
闻言,赫连珏扼住她脖颈的手指猛的顿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