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妜指尖微蜷，垂着眼帘没有接话。
赫连珏见她没回应，视线淡淡扫过她的身上，透着居高临下的疏冷。
“怎么？在盛家堂上不是还挺硬气，说已经嫁了旁人？”
他将密报随手丢到案上，起身绕过龙案，一步步走近她。
“嫁的是朕，你倒说得出口，也不知道是哪个给你的脸面，让你拿朕当挡箭牌。”
赫连珏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看见她眼尾微红，嘴唇被咬得发白，却一声不吭。
这副隐忍的模样，让他莫名烦躁。
“朕问你，勇毅侯为何执意要你回去？你和他到底什么纠葛，从实招来。”
盛明妜缓缓抬眸，“回陛下，臣妾与勇毅侯没有纠葛。”
“是盛家为攀附侯府，将臣妾许配给他。臣妾的母亲知道侯爷前七任妻子皆不得善终，连夜带臣妾逃离，被人告发，母亲被活活打死在臣妾面前。”
她开口时声线冷静，近乎漠然，仿佛事不关己。
只是垂在膝前的手指，早已用力到失了血色。
赫连珏眉心微动，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所以你就逼着朕娶你，好让朕替你挡勇毅侯？”
他嗤笑一声，语气凉薄。
“朕是天子，不是你盛明妜的护身符。”
盛明妜没有辩驳。
她知道任何辩解在他眼里，不过是攀附的借口。
赫连珏低下头，抓起她双手撑在地面的手，无意间擦过那处被勇毅侯攥紧、早已泛出淤青的肌肤。
相触的刹那，手腕的钝痛让盛明妜浑身一颤，猛地缩回手。
同一瞬间，赫连珏的手指骤然攥紧，那痛感清晰而真切，仿佛被人狠狠攥住的是他自己的手腕。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仓皇缩手的盛明妜。
共感。
又是共感。
那夜月圆，他在宫外不慎中了媚药，与一女子纠缠整夜，待到天未破晓，那人便已悄然离去。
国师曾言，这般极致的亲近，会在二人之间生出共感。
他从前只当是无稽之谈，从未放在心上。
可金钗划破脖颈的痛，还有方才这阵刺骨的疼，每一次都真切异常，由不得他不信。
赫连珏缓缓蹲下身，目光紧锁着她的眼，凤眸微眯，嗓音压得极低，带着猎人终于锁定猎物的笃定。
“盛明妜，数日前月圆那夜，你是不是去过宫外？”
盛明妜浑身一僵，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
月圆那夜的记忆如烈火灼身，她拼命压下的画面被他一句话全数掀开。
那夜她被杜氏灌了药，迷迷糊糊被人送进一间暗室，原以为是勇毅侯设的局，等她挣扎着看清身下之人时，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她不知道那人是赫连珏。
直到天未破晓，借着窗外透进的一缕月光，看见枕边那张冷峻到近乎凌厉的面容，她才如坠冰窖。
所以她拼尽全力逃了。
赫连珏看着她，一步步向她逼近，“哑巴了？”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直视他。
“朕再问你一次，月圆那夜，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