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毅侯如今权侵朝野,势力滔天,盛家一心攀附,想借着这棵大树扶摇直上,重振门楣,恢复昔日鼎盛光辉。
跟着丫鬟穿过抄手游廊,进入德安堂,满屋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祖母端坐正中间紫檀木椅上,盘着佛珠,右手拄着拐杖,冷眼看着盛明妜,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势。
她曾是长公主的嫡幼女,皇室宗亲。
如今盛家说话最有分量的人。 左手边坐着父亲,嫡母杜氏,还有几位叔婶,右边是族中的几个姐妹。
连平日里不常露面的几位姨娘,都挤在屋里。
见她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噙着几分若有似乎的讥笑。
又畏惧老太君的威严,不敢放肆。
盛明妜提气上前,屈膝行礼,声音平稳:“孙女给祖母请安。”
老太君掀起眼皮看她一眼,语气冷淡。
“跪下。”
盛明妜没有动,抬头直视她的眼睛,“不知道孙女犯了什么错?”
看见她的动作,老太君脸色一沉。
“你现在是要忤逆长辈吗?”
盛明妜脊背挺直,眉眼沉静,声音清冷:“孙女不敢,只想知道错在何处。”
老太君目光沉沉:“你与侯府的婚事,是全族上下费尽心思才定下来的,岂是你说和离就和离的?”
“勇毅侯两次上门求和,你为何不见?”
盛明妜抿唇,重生之后,她打定主意不会再入侯府这个火坑。
她早有预料,会有盛家阖府上下诘问的一天。
她端端正正跪在下首,脊背挺得笔直。
众人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鄙夷和苛责,像是审问盛家的罪人。
一旁嫡母冷笑。
“侯府门第煊赫,乃是世代簪缨的名门望族,你一介庶女高嫁侯府成了正妻,谁不说你上辈子积德。”
“不要仗着几分姿色,不知天高地厚。”
连一向看不上嫡母的四婶李氏,都在旁边凉凉开口。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侯爷纵然有些风流,可他家族显赫,名门权贵,你能嫁他这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福分。”
盛明妜不卑不亢抬眸,眼里掠过讥诮:“这么好的婚事,四婶怎么不把堂妹嫁过去?明韵未嫁,出落得花容月貌,想来比不知天高地厚的我更会讨侯爷欢心。”
盛明妜调转矛头,视线落在四婶的女儿盛明韵身上。
盛明韵清丽的脸有些苍白,像只受惊的小鹿躲在李氏身后。
李氏下意识护住,眼皮跳动,一时情急,脱口道:“怎么能把韵儿往火坑里推?”
盛明妜眼角讽刺越发浓郁,声音冷淡。
“原来你们也知道他并非良人,却眼睁睁看着我被生生断送,蹉跎日月?”
“你们想攀附是你们的事,我就是死也不会再嫁给他!”
话音落下,满室愤懑。
祖母看着盛明妜,冷笑一声。
“嫁不嫁由不得你,你也不想你母亲死后,还落得个挫骨扬灰的下场吧?”
听到逝去的母亲,盛明妜指尖骤然攥紧,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冲破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