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兰在赫连珏离开之后,才敢冲上来。
她小心扶起盛明妜,拿出怀中干净的手帕,颤抖着手去捂她脖子上那渗血的伤口。
盛明妜对她露出安抚的微笑。
“没事,彩兰,我不疼。”
彩兰看着脸色苍白的小姐,声音哽咽:“小姐,人人都说陛下是暴君,且他心里只有大小姐,从来容不下旁人。”
“你在这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盛明妜垂眸遮住眼底的痛苦。
她知道进宫这条路注定崎岖坎坷,步步难行,但是前世被凌虐致死的那种痛,像烙印一样刻在骨子里。
那样地狱般的过往,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彩兰抬头,看到墙上神情震惊,失声喊道:“小姐!”
盛明妜循声,视线随着她的目光落在寝殿中心那幅被精心装裱的画上,眉心一跳。
画像上的人,侧颜绝美,仙髻高挽,眉尾一颗朱砂小痣,清冷中藏着几分勾人的神韵,珍珠耳坠隐在墨发中间,一身浅蓝广袖襦裙,清绝如仙。
这分明是她的画像!
一瞬间,惊涛骇浪砸进心底。
宫中人人都传,陛下私藏一幅画像,藏于寝殿深处,极少示人。据说画像上的人,是皇帝日思夜想的人,众人都猜测那人就是姐姐。
可眼前这画像中的人,分明是她。
她怔怔望着画中人,方才的屈辱、惊慌尽数翻涌,又被眼前这幅画,搅弄的心情复杂。
彩兰倒吸一口气,“小姐,难道,皇上那位心尖上的人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盛明妜眼疾手快的捂住嘴。
“画像一事,切不可外传半个字。”
告诫完贴身婢女,她再抬眼看见壁上那幅画,只觉得心乱如麻。
良久,她轻笑一声。
笑声里满是自嘲。
赫连珏从未正眼瞧过她,大殿上的事发生之后,对她只有厌恶,恨她都嫌多余,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殿外传来脚步声,一位公公带着两个内侍,捧着明黄的圣旨缓步而来。
盛明妜带着彩兰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盛家庶女盛明妜温婉贤淑,德容兼备,特宣入宫。着其即刻归家静候,不日便有銮驾亲迎,钦此。”
“臣女,接旨谢恩。”
盛明妜平静地接过圣旨,双手叩头点地谢恩。
逼着皇帝点头,允她下堂妇身份进宫,还能不骄不躁,让宣旨太监不由高看两分。
“恭喜盛姑娘。”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虽然是二嫁之身,但是有先皇后这份情谊在,姑娘的福气在后头呢。”
“借公公吉言。”
盛明妜怀揣圣旨,带着彩兰跟在引路的小太监身后出了宫。
回到盛家,刚进院子,婢女走来,不耐烦催促:“二小姐,你跑哪去了?这会儿本该给老太君请安,你倒好迟迟不见面,真要让老太君久等了,仔细挨罚!”
盛明妜敛了神色,盛家人此刻找她干什么她心中清楚。
虽然盛家祖上显赫,可到他父亲这一辈,外强中干,岌岌可危。
盛家势力日渐式微,姐姐故去更是雪上加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