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龙案上,错金铜博山炉青烟缭绕,散发出威严的龙涎香味,压的人不敢高声。
“姐夫……”
跪在下首的女人的声音软如轻絮,剐蹭着男人的耳膜,让他的目光陡然寒冽。
“闭嘴!别这么叫朕!”
御书房内,赫连珏猛地一拍御案,龙颜震怒。
“盛明妜,你魔怔了不成!”
男人目光如刀,语气冷的刺骨。
“你和离不过半月,转头带着你姐的遗书来求朕,你的姐夫,娶你?”
“如此寡廉鲜耻,足以让满京贵女为你羞愧而死!”
男人的话字字诛心。
盛明妜跪在地上,青丝高挽,肤色莹白如玉,五官精巧,一双秋水星眸尤其动人,鬓边几缕细丝垂下,更添几分楚楚可怜的妩媚。
可她的眼神带着隐忍的屈辱。
她何尝不知,她这一进宫,颜面尽抛,这自甘堕落的哀求,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名声,全数压上。
可她早就没了退路。
曼妙的身姿笔挺的跪在下方,盛明妜脸色苍白,依旧抬眸倔强的望着御案后的人,一字一句不肯退让。
“陛下,臣妾自知卑微,不敢奢求圣恩,只求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求陛下垂怜。”
盛明妜将头抵在地面,遮住泛红的眼尾。
听到悖逆伦常,惊世骇俗的话。
赫连珏胸中怒火翻涌,单手撑在御案,眼带鄙夷,看着底下的人。
殿内烛火明灭,可以看见她微微颤动的双肩,纤细白嫩的脖颈弯成脆弱的弧度,明明是低入尘埃的姿态,却说着胆大妄为的话。
“朕看你是烧昏了头。”
“来人,将她拖下去,重则二十大板,让她好好尝尝疼,醒醒这痴心妄想的脑子!”
两个太监慌忙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地上的人。
膝盖扫过冰冷的金砖,看着倒退的景象,盛明妜的心像是沉进了无边的寒潭。
她肚子里此刻已经怀了孩子,要是不能嫁给赫连珏,显怀之后,不仅自己要被人诟病,浸猪笼,肚子里的孩子也得死。
可她不想死。
她的今生刚刚开始。
极致的哀伤从心底蔓延,她不过是家族无足轻重的庶女而已,如果不能嫁给皇帝,就会如前世一样,被家族牺牲,送给勇毅侯那个变态,成为他的玩物。
最后不但被凌虐致死,生下的孩子也被砍下手足,扔进翁里,成为人彘。
无人为他们收殓,无人为他们主持公道。
想到前世凄惨的下场,她只有无尽的恨意与不甘。
她要活着,颜面伦理算什么。
她要孤注一掷,哪怕碎成齑粉。
她用力挣扎,想要挣脱太监的束缚,抬眼望进那双冷冽的龙眸。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间的腥甜,一字一句,颤抖但决绝的喊:“陛下难道不怕姐姐执念不消,永坠阴曹吗?”
案几后的人眼神阴翳,搭在龙案上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抬起。
一个细微的动作,下面的太监停下脚步。
见男人犹豫,盛明妜心在胸腔狂跳。
她指尖冰凉,仰头看着上面的人,咬唇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