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冰玉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些许的同情。
可她并非是孤身一人,不能因着这点同情就随意将这些人收留,连累整个黑风寨。
“心疼什么心疼?他又没长手,渴了自己不会烧?”她把宁宝往地上一放,声音硬邦邦的,“再说了,他们那些大男人有手有脚,去哪里不能活,总不能一直赖在黑风寨吧,等过了这两日,就赶紧让他们走,省得在这惹是生非。”
说完转身进了屋,把门关得“砰”一声响。
宁宝蹲在院子里,捏着自己的手指头,嘴里头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她一拍自己的脑袋,小声嘟囔:“不好!要是爹爹走了,会有大麻烦的!”
她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连忙蹑手蹑脚的跟了进去。
樊冰玉已经坐回桌前,继续盯着那张羊皮地图,眉头拧得比刚才还紧。
宁宝搬了个小马扎,吭哧吭哧挪到樊冰玉身边,爬上去坐好,两条小短腿悬在空中晃悠。
她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时不时偷瞄阿娘一眼。
樊冰玉被她看得心烦,把地图一推:“你到底想说什么?”
“宁宝没想说什么呀,宁宝就是想陪陪阿娘,宁宝走了这么久,难道阿娘就不想宁宝吗?”宁宝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少来这套。”樊冰玉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当你阿娘是傻的?你这小东西,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说吧,你是不是你爹派来的说客?”
宁宝捂着被点红的额头,嘿嘿笑了两声。
“阿娘真聪明!可是爹爹没有派宁宝来,是宁宝自己来的!”她凑过去,抱住樊冰玉的胳膊。
“有区别吗?”
“有呀!”宁宝理直气壮,“爹爹派来的,那是爹爹想说,宁宝自己来的,那是宁宝想说,阿娘你听宁宝说,跟听爹爹说,能一样吗?”
樊冰玉被她这套歪理绕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行,那我今日就同你好好说说。”
宁宝见状,连忙坐正,露出不符合年岁的严肃来,好不乖巧。
“他惹了大麻烦,得罪了朝廷,皇帝已经下了追杀令,凡是能砍下摄政王项上头颅的人,官拜一品,黄金万两,甚至还安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我不想用他来邀功,却也不能继续留着这个祸害。”樊冰玉的神情也严肃起来,“收留他们两日,给他们准备些干粮,已经是看在你的面上了,不然,我现在就让他们走人。”
“可是……可是……”
宁宝眼珠子滴溜溜转,正准备开口,没想到樊冰玉继续道:“你可以为了那个男人不管不顾,可黑风寨的其他人呢?他们可跟这个摄政王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沉默了很久。
就在樊冰玉以为她要放弃的时候,小小的人却再次开口:“宁宝觉得不应该赶走,爹爹好可怜的,家也没了,钱也没了,还被皇帝追杀,要是阿娘也把他赶走,爹爹就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黑风寨不是收容所,他惹的是朝廷,是皇帝,你知道收留一个钦犯是什么后果吗?”樊冰玉的声音有些硬。
宁宝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听过阿娘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不觉红了眼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