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宝愣了一下,小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犹豫。
“宁宝算不出来。”她搅着自己的手指头,老实道,“爹爹的命格很奇怪,有时候清清楚楚,有时候又模模糊糊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师父,你最厉害了,能不能看看爹爹日后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能够……嗯,和你们说的一样,做皇帝?”
她说着,立刻抱住了老道的大腿。
“天机不可泄露。”老道眯起眼睛,笑着摇摇头,又问,“那你阿娘呢?”
“阿娘更奇怪,”宁宝皱着小眉头。
“宁宝每次算阿娘,都什么都算不到,好像阿娘不在这个……”
她忽然住了嘴,警惕地看着老道。
老道哈哈笑起来,揉了揉她的脑袋:“小机灵鬼,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师父也知道对不对?师父一直都知道阿娘跟别人不一样。”宁宝盯着他。
老道没回答,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你阿娘是黑风寨的寨主,是把你养大的人,这就够了。”
宁宝想了想,点点头:“也对。”
她迈着小短腿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师父,宁宝是不是不该让爹爹留下来?”
“你觉得呢?”老道反问。
宁宝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宁宝不知道。宁宝只知道,爹爹要是走了,阿娘会更辛苦,可是爹爹要是留下来,又会有好多好多人来找麻烦……”
她的小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苦恼。
老道看着她,忽然说:“小东西,你记着,这天底下没有白吃的饭,你爹留下来,是福是祸,全看你怎么做。”
“师父,你今天说话好有道理!”宁宝歪着头。
老道吹胡子瞪眼:“老子天天都有道理!”
“才不是呢,”宁宝吐了吐舌头,“师父上月还说喝酒能治眼睛瞎,喝了一整坛,结果摔到沟里去了!”
老道老脸一红:“那是意外!”
宁宝已经笑着跑远了,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
宁宝跑到自家院子门口时,放慢了脚步,蹑手蹑脚地往里探脑袋。
樊冰玉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赵翠芬站在旁边,压低声音说:“寨主,西边那几个山头最**,赵家寨的人越界砍了咱们三棵老松树,弟兄们说要打回去。”
“打什么打?”樊冰玉头也不抬,“跟他们说,一棵松树赔五十两银子,三天之内不赔,老娘亲自去收账,连本带利。”
赵翠芬缩了缩脖子:“五十两是不是多了点?那破松树……”
“我说五十两就五十两,怎么,你有意见?”樊冰玉抬眼瞥她。
赵翠芬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没有!寨主英明!”
樊冰玉哼了一声,低头继续看地图。
宁宝趁机溜进来,想偷偷钻进屋里,被樊冰玉一把薅住后脖领子。
“去哪儿了?”
宁宝悬在半空,蹬了蹬腿,老老实实交代:“去……去看爹爹了。”
“爹爹一个人在东边,多可怜呀……”她眨巴着眼睛,“阿娘把爹爹扔那么远,爹爹连口水都没得喝,阿娘难道不心疼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