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承宇只得把后半句话咽回去,心想父亲怕是被那奶娃娃灌了迷魂汤了。
马队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地停下。
平地正**是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搁着半壶酒和几碟花生米。
两个老头正坐在树下下棋,见樊冰玉来了,连眼皮都没抬。
“老道,给你带了个人回来。”樊冰玉翻身下马,把宁宝从马上拎下来,“你掌掌眼。”
其中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道慢吞吞抬起头,用那只独眼往霍靖寒身上一瞥。
只一瞥。
他的手顿住了,棋子“啪”地掉在棋盘上,把旁边的老头吓了一跳。
“你……”老道眯起眼睛,又把目光转向宁宝,再看看霍靖寒,来回看了三遍,嘴里啧啧有声,“紫气东来,金龙盘顶,好面相,好命格,可惜——”
“可惜最近倒了血霉,印堂黑得跟锅底似的,要不是有颗福星镇着,早死八百回了。”
他说“福星”的时候,目光落在宁宝身上。
宁宝正蹲在地上,拿小树枝戳蚂蚁洞,闻言抬头,冲老道吐了吐舌头:“师父,你又胡说!爹爹才没倒血霉呢,他只是运气不太好!”
“运气不太好”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莫名有几分喜感。
她可不想让阿娘知道那些事儿,不然爹爹肯定又要被赶走了。
老道哈哈大笑,拍拍屁股又坐回去下棋,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说。
樊冰玉的脸色却不太好。
她瞥了一眼霍靖寒,又瞥了一眼宁宝,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赵翠芬!”她朝身后喊了一声。
举旗子的二当家屁颠屁颠跑过来:“寨主!”
“把这几位客人,安排到东边的院子里去。”樊冰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赶紧将霍靖寒一行人给打发走了。
宁宝没跟过去。
她被樊冰玉拎着后脖领子往回走,小短腿在空中蹬了两下,发现挣不脱,干脆像只被叼住后颈的小猫一样老实下来,只嘴里嘟嘟囔囔:“阿娘,宁宝自己会走……”
“你会走?”樊冰玉低头瞥她一眼,“你会走就不会半夜爬山路去找你那个便宜爹了。”
宁宝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阿娘怎么知道的……”
“你当我瞎?鞋底的泥巴从东院一路印到寨门口,黑风寨里但凡长眼睛的都看见了。”樊冰玉把她往怀里一捞,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脚步却没停。
宁宝把脸埋进阿娘肩窝里,闷闷地说:“那我自己把鞋刷干净不就好了嘛……”
樊冰玉被气笑了,伸手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宁宝“哎哟”一声,假模假样地揉了揉,又从阿娘肩窝里探出半张脸,眨巴着眼睛。
“阿娘为什么不让爹爹住得近一点?东边的院子好远好远,宁宝要走好久好久,腿都走断啦!”
樊冰玉低头看了一眼她那两条在空中晃悠的小短腿:“你腿不是还好好的?”
“那是宁宝坚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