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回不去,边境去不了,黑风寨是她说了算的地界,便是朝廷的人想要攻打过去也得思量思量,的确是一个好去处。”霍靖寒翻身上马,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何况,宁宝在那儿。”
他看向那远处的背影,眯着眼睛,从眼底透出些许的精光。
一个小小年纪就懂这些东西的奶娃娃,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山匪能教出来的。
还有这个樊冰玉……
当年悄无声息的走了,如今又唆使孩子来寻父。
这背后的心思,怎么能不深究?
……
黑风寨比霍靖寒想象中更像一座小城。
寨门是两棵合抱粗的老松树天然搭成的拱门,顶上悬着一块歪歪扭扭的匾额,上书“黑风寨”三个大字,笔力倒是不俗,只是右下角被人用朱砂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看着像是宁宝的手笔。
寨墙是用山石垒的,足有两丈高,墙头上每隔十步便设着一个箭垛,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靠在上面嗑瓜子,见樊冰玉的马队回来,懒洋洋地站起身,扯着嗓子喊:“寨主回来啦!寨主回来啦!”
喊完也不等回应,又蹲回去继续嗑。
霍靖寒跟在樊冰玉身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寨墙虽旧,但石料厚重,箭垛的方位也颇有章法。
墙头上的汉子看着散漫,可他从马上扫过去时,分明看见有人把弓弦悄悄绷上了。
对准了他的脑袋。
“二狗子!把你那破弓收起来!”樊冰玉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老娘带回来的人,用得着你盯着?”
墙头上传来一阵讪笑,绷起的弓弦又松了回去。
宁宝窝在樊冰玉怀里,回头朝霍靖寒挤眼睛,奶声奶气地显摆:“爹爹你看,这是宁宝画的!像不像?”
她指着匾额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霍靖寒策马上前两步,认真端详片刻:“……像。”
宁宝满意地笑了,又把脸转向樊冰玉。
“阿娘你听,爹爹也说像!”
樊冰玉翻了个白眼:“他说什么都像,你拉泡屎在地上他都说是香的。”
“才不会!”宁宝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爹爹才没那么笨!”
进了寨门,视野豁然开朗。
一条青石板路蜿蜒向上,两旁错落着几十间木石结构的屋子,有炊烟从屋顶袅袅升起。
路边摆着几个摊子,卖菜的、卖肉的、卖针头线脑的,跟寻常村镇没什么两样。
只是卖肉的摊子上,那屠夫手里提的不是砍刀,而是一把开了刃的环首刀。
卖菜的大婶见樊冰玉回来,扯着嗓子喊:“寨主!您可算回来了!二狗子他娘跟李寡妇又吵起来了,这回是为了那只下蛋的母鸡——”
“让她们吵。”樊冰玉面不改色,“吵完了每人罚五十个大板,看她们还有没有力气吵。”
大婶乐呵呵地应了:“得嘞!”
霍靖寒身后的霍承宇看得目瞪口呆。
他皱着眉头,看向霍靖寒:“父亲,这地方……”
“挺好。”霍靖寒淡淡说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