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盯着那条短信看了许久，屏幕的光在黑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
成岭。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心口，也不知道会不会成为致命伤。
她将手机扔到沙发上，走到厨房倒了杯冰水。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躁意。
算了，明天去了之后自然就知道成岭到底想做什么。
翌日傍晚，姜虞换了一身素净的装扮。
人靠衣装，她的妆容和穿着比之前离开水怡芳的时候素，气场却截然不同。
就连经常和她打交道的经理都差点没认出来她。
“姜小姐？”
林经理先是一愣，眼神却带着探究，反复确认后才脸上堆着笑，“成先生在顶楼等您。”
如果不是和姜虞接触过，林经理都快怀疑来的人到底是不是姜虞了。
一个月能够和成先生约见两次，不得不说眼前这位确实有点东西。
姜虞不是没注意到其他人的变化，只是已经离开水怡芳，这一切都和她没关系了。
她微微颔首，跟着走进电梯。
电梯直达五楼，门开的瞬间，檀香气味扑面而来。
一切都和姜虞上次来的时候大差不差，拐过弯之后，便看见坐在窗边太师椅上的成岭。
他手里还把玩着一串沉香木佛珠，和身上的深灰色长衫，衬的整个人愈发温润如玉。
听见脚步声，成岭当即投了一个眼神过来。
“很准时。”
姜虞在成岭对面的椅子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之前在水怡芳，她连坐在椅子上的资格都没有，从来都是跪在旁边伺候。
“成先生找我什么事，不妨直说。”
“急什么？”
成岭将佛珠搁在桌上，提起茶壶给姜虞斟茶。
换在以前，姜虞就要毕恭毕敬地表示自己受不得这样的对待。现在她也就只是扫看一眼，平静地接受。
茶汤碧绿清透，香气袅袅升腾。
“尝尝看，今年的明前龙井。”
姜虞没有动杯，扫一眼便知道这茶叶不便宜。
只是，在这种地方，她比谁都更清楚吃人手短的道理。
“成先生，我不喜欢绕弯子。您帮了我两次，人情我记着。所以您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直说。虽然我并不觉得我这样的小人物能帮到您什么。”
她和水怡芳其他姑娘不一样的，只有一个沈家千金的身份。
这身份还因为姜右青被沈母踢出局离婚，而只剩下一个空头。
除了这点，那就只有和沈听澜的纠缠。
来的路上，姜虞仔细思考了很久。
成家她不了解，只大概知道连沈母对待成岭都要给三份面子。这样的人，在A市的地位绝对不会低。
成岭能让她去做什么？难不成成家需要拉拢和沈家的关系吗？
姜虞真的想不明白，面对成岭时看似冷静，实际上桌子底下的手已经攥到一起。
成岭放下茶壶，发出清脆一声响。
他盯着姜虞看了许久，那目光带着审视，让姜虞觉得自己就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过了会儿，成岭轻笑出声。
“姜小姐果然聪明，怪不得沈听澜能对你另眼相看。”
“我和听澜哥只是兄妹。”
成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兄妹吗？沈听澜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在看妹妹啊。”
别人或许还能糊弄过去，但在成岭面前，姜虞的那些把戏都是笑话。
姜虞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不敢露分毫，“成先生说笑了。”
“是不是说笑，姜小姐自己心里清楚。不过也和我没关系，我只是想谈一笔交易。”
成岭收起笑容，气氛瞬间严肃不少。
听到“交易”这两字，姜虞也跟着额紧张起来。
她就怕成岭要她去做的，会和她的计划相悖。
“昨天画廊上，你应该已经看到那位大人物了。瞿学苏，瞿家如今最年轻的后任接班人，他大哥也是瞿家如今的掌权人。瞿家的身份地位，不用我和你过多介绍。”
放眼整个A市，谁敢和瞿氏集团叫板？
姜虞垂下眼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姜虞知道，那样的大人物和我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呵。”
成岭没了耐心，只是哼了句，“在我面前就少这么装了。瞿家能在这么多年以来保持这样的地位，靠的全是内部拧成一个铁桶，没给人任何机会。成家也因此一直被瞿家压一头。但我最近听说，瞿家其实除了瞿学苏，还有流落在外的继承人。”
“怎么可能？”
姜虞虽然和这些大人物都没怎么打交道，但也多少知道点。
瞿家掌权人瞿煜礼膝下无子，所以才极力培养自己的亲弟弟。
要是他有其他的继承人，会直接让给自己弟弟吗？
成岭的语气笃定，“应该是有，我安排在亲子鉴定中心的人，前段时间发现有人在拿瞿煜礼的样本检测。具体的检测结果我还没拿到，但足以说明这点。”
姜虞紧紧攥着双眉，还是不明白这其中的联系。
就算瞿家真的有流落在外的继承人，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我想你去接近瞿学苏，看看是谁在背后调查。”
姜虞眼睛微微睁大，直接站了起来，“成先生，您别开玩笑了。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接近那样的大人物？就算我能有机会，也没办法让人家……”
“你可以的。沈听澜现在不就被你耍的团团转吗？沈家和高家的联姻，昨天可差点就叫你毁了。”
成岭靠在木椅背上，再次轻勾唇笑道：“不知道沈明芳和高家那边谈了什么，反正最后联姻没取消。不然你那好嫂嫂，可就不是高芷若了。”
这句“好嫂嫂”从成岭的嘴里说出来，格外讽刺。
姜虞握紧双拳，微微颤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你考虑好，过几天，沈家和高家要订婚了。这场订婚宴，瞿家一定会派人参加。到时候我会给你邀请函，希望你能好好表现。”
成岭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他轻飘飘的语气，完全没把姜虞的想法放在眼里。
“如果我不同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