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姐，这么紧张呢？”
来的人是成岭，看到姜虞露出如此提防的神色，笑的更开心了。
但姜虞只觉得害怕，不知道成岭是什么真面目，就无法判断此刻成岭想做什么。
封闭的房间，她又是一个受伤的女人，对方又不是她能得罪的人，要是真想在这里做什么，根本没有她反抗的机会。
成岭往身后看了一眼，接着拎着医药箱的医护人员便进来了。
“成先生……”
姜虞愣住了，攥紧的拳头微微松开，却又不敢完全放下戒备。
成岭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己家里，“别多想，你现在是寻青的工作人员，在画廊里受了伤，我们自然要负责。”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医护人员上前。
姜虞看着那医护人员熟练地打开医药箱，取出消毒水和纱布，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成岭接过医护人员递来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姜小姐，你好像对我一直有敌意啊。刚刚进来的时候，那眼神不太友善。”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里的笑意藏着似笑非笑的戏谑。
姜虞垂下眼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姜虞不敢。”
她就算对成岭有意见，这时候也不敢表露出来。
虽然成岭从未说过寻青画廊是他的产业，但多多少少肯定和他有关系。
这时候要是得罪了成岭，没什么好果子吃。
医护人员开始替她清理手肘的伤口，碘伏触到破皮的瞬间，姜虞瑟缩了一下，却咬紧牙关没出声。
收拾好后，医护人员不用成岭吩咐，就全部退出房间，只留下他们两个单独相处。
姜虞瞬间有些慌乱，处境又回到刚刚。
“你和沈听澜不是亲兄妹，但你们两个的感情好像比寻常重组家庭的兄妹好不少。”
成岭看着她的反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冷不丁抛出这么一句。
姜虞的手指骤然收紧，抬起头，目光与他平齐，紧紧咬着下唇，“成先生，你调查过我。”
“沈听澜突然从我的水怡芳要一个女人走，还不是顶楼的人，我自然要去查查底细。”
成岭又不是傻子，如此明显的异样，肯定会多留心。
这也是为什么那天，他会让姜虞去水怡芳，和沈听澜一起聊这件事。
他盯着姜虞那双漂亮的眼睛，又勾起嘴角，“姜小姐倒是和我预料的一样，有更大的野心。”
“成先生，已经没有外人了。你要什么，不妨直说。”
姜虞索性开门见山。
和这种人绕弯子，只会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成岭收起笑容，身子微微前倾。
那姿态带着压迫感，却又恰到好处地停在让她不适却不敢后退的位置。
“我想要什么，姜小姐日后自然会知道，”他的声音轻得像在诱哄，“现在，我更想知道沈听澜对姜小姐，到底有多上心。”
姜虞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瞳孔微缩，直视成岭。
“成先生什么意思？”
成岭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被血浸透的袖口，“字面意思。”
“一幅七位数的画，他说记账就记账。高家那位小姐被他当众下了面子，他却只关心你的伤。那可是他的未婚妻，为了你，当众如此不给未婚妻面子，姜小姐，你觉得这是普通的兄妹之情？”
姜虞垂下眼眸，脑海中疯狂思索。
今天的行为确实已经出格，估计会引起不少人的怀疑。
可她没有其他路能选了。
她要是不在那个时候对高芷若动手，只要高芷若说出她在水怡芳的工作经历，画廊的工作怎么可能保得住。
到时候就算她有能力，寻青画廊出于名声只会让她滚蛋。
不抱紧沈听澜的大腿，以后的日子，她能怎么过？
“成先生，我知道我给水怡芳和寻青都添了不少麻烦。也不用您开口了，我自会离开寻青。”
姜虞在面对成岭，手头没有半分能用来博弈的筹码。
她深深叹了口气，只能彻底放弃眼前的一切。
至少，主动提出来，她脸上还能好看些。
明明她也想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偏偏天不遂人愿，总是给她如此多的磨难。
在其他人面前掉的眼泪，多少都有演戏的成分。
如今在失去所有面前，姜虞哭的倒是挺真情实意。
硕大的眼泪落下，砸在地板上。
成岭背对着她，根本没看到姜虞哭的样子。
“姜小姐，你大可放心好了，在寻青我还是能说几句话的。寻青不会让你离开的，只是希望你能记住成某这两次人情。日后成某要是有需要姜小姐的地方，姜小姐能记着还我。”
姜虞愣住了，泪水还挂在脸颊上，却忘了落下。
她看着成岭的背影，那身中山装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缓步离开休息室。
周主管解决了那边的事，指挥收拾现场，才到休息室来看望姜虞。
白织灯下那张精致又惨白的笑脸，也让周主管叹了口气。
她无奈地摇摇头，“你说你自己怎么就不避着点？别人不知道画框是玻璃，你还能不知道吗？这么好看的脸要是被划伤了，多可惜？”
“这不是没事吗？”
周主管只是欲言又止，脸色复杂地看着她，最后选择什么都没说。
她让姜虞先回去休息，今天晚上的事明天上班之后再做处理。
姜虞站在寻青的大门外，夜风卷起她的衣角。
手肘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今天的狼狈。
她真的想不明白成岭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帮她。
像她这种什么都没有的人，真的有可以被成岭利用的地方吗？
还是说，成岭和沈家有矛盾，想利用她和沈听澜的关系？
她抱着这些想法，折回家中。
才到家里没多久，她才坐下，门就被人打开了。
对方试了两遍密码就把门打开了，直接和姜虞撞了个正着。
“听澜哥，你忙完了？”
姜虞先一步起身，来到沈听澜身边。
沈听澜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你自己处理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