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清脆的耳光响起，周围人瞬间都倒吸一口凉气。
姜虞对于这个落在自己脸上的耳光早有预料，也可以预见今日过后，周主管对她的态度。
她明明很清楚这次的展会有多么重要，周主管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搞砸，可意外还是发生了。
要是她能早些知道受邀的会员里有沈母与高芷若，一定会想方设法躲着。
现在已经晚了，展会已经被彻底破坏了。
那不如就趁这个机会，给自己多挣点东西回来！
“高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虞脸上瞬间多了两行清泪，红着的眼眶写满了委屈。
她一把抓住高芷若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外人看来就像是她挡住高芷若的手，试图在防卫。
“姜虞，你到底想做什么？”
高芷若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又不知道姜虞到底藏着什么把戏。
姜虞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接着轻蔑地勾起嘴角。
她们这些人从来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又怎么会知道她这株路边野草早就不似当年？
反正已经撕破脸，那就要让一切都变得更加有价值！
“啊——”
姜虞快速往后倒去，踉跄了好几步还是没能站稳，直接跌进了防止画廊会员靠近的栏杆里，碰到里面的展品，和画作一起跌在地上。
画框碎裂的声音在展厅里格外刺耳。
那是一幅价值七位数的当代油画，颜料与画布撕裂的声响击碎了在场所有人的沉默。
周围一片哗然。
姜虞跌坐在狼藉之中，手肘撞在金属栏杆上，钻心的疼让她眼前发黑，却硬是逼出了更多的眼泪。
“高小姐，你为什么要推我……我知道你不喜欢，可这不是沈家也不是高家啊，你……”
高芷若的脸色瞬间惨白，“不是我！是你！分明是你自己摔下去的！！”
“这是怎么回事？”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人群后方传来，众人自动让开一条道。
沈听澜大步走来，身后跟着面色阴沉的沈母。
他的目光掠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跌坐在画框碎片中的姜虞身上。
姜虞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手肘处已经渗出血丝。
她今天穿的是寻青的工服，藏青色的套装衬得她愈发苍白。
“听澜，不是我，她自己摔进去的！”
高芷若急得去拉沈听澜的衣袖，却被他侧身避开。
沈听澜蹲下身，目光与姜虞平齐。
姜虞别开头，不想和沈听澜对视，担心自己一个不注意就泄露自己的情绪。
今天这场戏，是她堵上这段时间的所有。
要不能紧紧抱住沈听澜的大腿，那她可就彻底毁了。
“能站起来吗？”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姜虞借着他的力起身，故意将重量往他那边靠了靠，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挠。
沈听澜身形微僵，却没有推开她。
人群外的周主管急急忙忙跑来，面对这一地的狼藉，眼神呆滞。
他看到人群里被沈听澜扶起的姜虞，更是一愣，随后快速在围观的人群里找到瞿家的人和成岭，再次不明白眼前到底是什么回事。
“沈总，这画我之前想买的，价值不菲啊！”
成岭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出声拦下想要离开的沈听澜。
沈听澜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姜虞肩上，遮住了她渗血的手肘，同时朝着成岭的方向看去，“记我账上。”
他同时看着成岭身边这人，默默颔首，算是道歉过。
瞿家举办的画展，他们沈家的人在这里闹成这样，已经算是对不起瞿家了。
看到对方也不动声色地点头，沈听澜这才带着姜虞离开。
“听澜！”高芷若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沈听澜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推搡工作人员，损坏展品，寻青的监控应该都录下来了。需要我调出来看看吗？”
“况且这是我妹妹，我带妹妹去看医生，有问题吗？”
高芷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当然知道监控会拍到什么。
监控里，只会拍到她扬起的手，拍到姜虞惊慌失措的表情，拍到那只推出去却被人抓住的手腕。至于姜虞是怎么跌进栏杆的，监控的角度根本看不清。
沈母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太清楚姜虞的手段了，可此刻众目睽睽，竟找不到一个破绽。
姜虞靠在沈听澜身侧，感受着他外套上残留的体温，心底却泛起一丝异样。
随着沈听澜来到休息室，她还一直低着头，从刚刚便一言不发。
账单不用她来赔了，而且好像也没有引起沈听澜的厌恶。
但姜虞心里很不安，总觉得成岭和他身边的那个男人已经看穿了她的把戏。
“听澜哥，你先回去把。你是寻青的贵客，你陪我在这里，不符合规矩。到时候阿姨又要生气了，寻青的老板和您也认识，估计也会生气。”
姜虞怯怯地开口，手指攥紧他的衣袖。
她抬起头，正对上他晦暗不明的目光。
“我送你去医院。”
沈听澜没有直接回答。
姜虞直接摇摇头，又勉强地扯出一抹笑容来，“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她都这么说了，脸上又如此肯定，沈听澜叹了口气，点头后先行一步离开。
姜虞低着头，任由长发遮住自己的表情。
她应该高兴的，这一步棋走得比她预想的还要漂亮。
但是心里一想到成岭，她还是会有些惶惶不安。
离开了沈家，外面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姜虞还把握不了，缺乏锻炼观测人心的机会。
她那些方法论，说到底都是经验，只能拿捏沈家人的心思。
“要是能留在寻青，就好了，起码能够有更多的机会锻炼自己。”
姜虞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还在流淌的鲜血，苦笑了几声，摇摇头。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门口的人鼓着掌进来了。
寥落的掌声，让姜虞紧紧地攥紧拳头，目光警惕地看着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