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的脚步顿住,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眶通红,像极了受惊兔子楚楚可怜。
这副模样落在沈母眼里,立刻激起了更深的厌恶。
姜虞本想趁沈母还没发现自己,就悄悄离开。
既然跑不了了,就只能硬着头皮应对了。
“我、我……”
她的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试图引起沈母的可怜。
但沈母从小就没有可怜过她,更别提现在。
“我问你怎么在这里!”
沈母的声音拔高,引来大厅里几道探究的目光。
她今天穿着一身墨绿色旗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在沈氏集团上班的,也都知道沈母是谁,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谁都想吃这个瓜。
姜虞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是来找听澜哥。”
“你找我儿子干什么?姜虞,你和你那个赌鬼父亲,是打算赖上我们沈家一辈子吗?”
沈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姜虞的肩膀微微颤抖,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她低垂着头,眼里却闪过更加狠绝的目光。
沈母早就见识过姜虞的真面目,此刻更加不会被这些浮于表面的演技欺骗。
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却字字如刀:“我以为你离开沈家之后能学乖一点,没想到你还想缠着我儿子。在水怡芳待过的女人,早就不知道贱成什么样了,你……”
“沈董事长,沈总和高小姐还在楼上等您呢。”
有人打断了沈母的话。
沈母一记狠绝的目光扫去,看到是沈听澜的助理,便收回所有想说的话。
但她并不想就这么放过姜虞,对姜虞呵呵冷笑。
“今天还有别的事,就先放过你。姜虞,要是被我知道你还缠着听澜,我绝不会轻易放过!”
在沈母转身离开后,姜虞擦去脸上的泪水。
助理已经走到她面前,递上了纸巾,“擦擦吧,楼上还有工作,我就先上去了。”
“谢谢你。”
姜虞只和眼前这男人见过几次面,不太明白为什么对方此刻会伸出援手。
难道是沈听澜的手笔?
顾不上多想,对方只留下一句“我姓李”就离开了。
姜虞手里拿着纸巾,皱着眉回到公寓。
她跌坐在沙发上,心里很没底气。
今天居然被沈母发现她和沈听澜还有往来,她什么时候会找到这里来?
按照沈母多疑的性格,肯定会去调查沈听澜私底下帮她做了什么。
要是知道沈听澜给她房子住,还帮忙解决辞掉水怡芳的工作,肯定会气炸,也一定会来找她算账。
“怎么办……怎么办……”
姜虞在屋子里踱步,想着怎么应对。
如果沈母要求她从现在的房子滚出去,那她怎么办?
寻青那边的工作还没有落实,她手里没什么钱,搬出去不太实际。而且住在这里,能和沈听澜有更多往来。
门突然有人敲门。
姜虞的心跳漏了一拍。
“姜虞,你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沈母的声音从门那边响了。
姜虞的血液瞬间冻结,看向墙上的时间,连呼吸下意识地变得急促。
她没想到沈母的动作这么快,立刻就杀到这里来了。
“开门!你要是不出来,我直接叫人来破门了!”敲门声变成砸门,震得墙壁轻颤,“你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了?我有的是办法!”
姜虞没有动。
她站在客厅**,目光扫过这个住了不到一个月的公寓。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是沈听澜的消息:【我妈可能去找你了,别开门,等我。】
太晚了。
姜虞把屏幕按灭,走到门边。
透过猫眼,她看见沈母盛怒的脸,还有她身后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估计是沈母的保镖。
“沈阿姨,您稍等一下,我这就来给你开门。”
她开口,声音隔着门板传出去。
她拧开门锁,后退一步。
沈母冲进来的瞬间,扬手就是一巴掌。
姜虞没有躲。
清脆的声响在客厅里回荡。
她的脸偏向一侧,嘴角渗出血丝,耳边嗡嗡作响。
这一巴掌比上次在沈家更重,带着积攒多年的厌恶和今日被忤逆的暴怒。
还真是用力啊……
姜虞垂下眼眸,苦笑了一句,却又夹杂着不少得意。
“你还有脸笑?”
沈母的手指戳到她脸上,“我警告你,离我儿子远一点。你和你爹都是下贱的东西,根本没资格和我们沈家掺和到一起。”
看着姜虞平静的脸色,沈母更加怒不可遏。
“把你那一套在男人面前用的把戏都收起来!我可不会被你这些东西欺骗!”
姜虞缓缓转回脸,眼眶通红,却没有落泪。
沈母习惯了姜虞的沉默和退缩,习惯了她像只兔子一样逆来顺受,却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平静,冰冷,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姜虞只是看着沈母,看着这个折磨了她整个少年时代的女人,忽然笑了。
“沈明芳,刚刚沈听澜已经给我发消息了,让我等他。你猜他会不会过来?如果看到你在我脸上打的这巴掌,会不会再次和你吵架?”
姜虞轻轻挑眉,十分欣赏沈母此刻变化多番的脸色。
“姜虞,你要做什么?他是我儿子,你以为听澜会听你的?”
“沈听澜从来不会听谁的,都是看证据吧?”
姜虞在沈家蛰伏多年,被沈母还有姜右青虐待的这些年,早就学会察言观色,更是把所有人的性格都琢磨清楚。
对于沈听澜,她更了解。
想到他平静的眼眸里藏着的心疼,姜虞毫不犹豫地举起手,又往自己脸上扇了好几个巴掌。
“姜虞,你在做什么!”
沈母已经明白姜虞的意图,转而瞪着自己带来的两个保镖,“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摁住她!”
姜虞又趁机在自己胳膊上拧了好几下,白皙的皮肤一下紫了。
她已经听见走廊里急匆匆的脚步声,望着沈母狰狞的脸色,再次扬起了嘴角。
“沈阿姨,求求你,不要再打我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缠着听澜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