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收回视线,没再看她。
“既然姜虞对这份工作感兴趣,那就让她去试试。”
成岭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沈总确实挺照顾妹妹。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姜虞仍捏着名片的手指上,“画廊那边,我只会引荐。能不能留下,还要看姜小姐自己的本事。”
姜虞垂下眼眸,将那张檀木名片小心收进口袋。
“成先生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姜虞很感激了。”
回程的车上,姜虞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名片。
沈听澜坐在她身侧,膝上摊着一份文件,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
“听澜哥,今天太谢谢你了。”
和沈听澜待在一个空间,实在是一种折磨。
要是她不主动打破沉默,会被他的冷漠折磨。
姜虞每次看到沈听澜,总是忍不住想到那位和他性格差不多的未婚妻。
两人都那么高高在上,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嫉妒。
“不需要谢我,工作室成岭帮你介绍的。”
沈听澜语气平淡,目光仍停留在纸页上。
姜虞的目光也随之望向摊开的文件,眼角微微上扬,“可如果没有听澜哥的面子,我根本就没有机会和成先生见面啊。所以还是得谢谢听澜哥。”
她眉眼带笑地看着他,对方却始终没有将目光从文件上移开。
这对姜虞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对了,听澜哥,你不问问我什么想去吗?”
“你想去,我拦不住。”
阳光从车窗外照射进来,下一秒玻璃便直接变光,不让车内有一丝异样的光线。
沈听澜的脸也被阴影笼罩,更加分辨不出情绪。
若不是方才茶室里,姜虞看见沈听澜指节曾微微收紧,这时候都没底气继续了。
她低下头,露出一段白皙的后颈,“我只是不想一直欠着沈家,画廊的工作体面,我也能还你换的快一些。”
沈听澜终于抬眸。
车正好驶过拐角,阳光从姜虞这侧照了进来。
在慢慢被吞噬的暖黄光晕里,他看见她左脸上那道淤青仍未消退。
“还清了,然后呢?”
姜虞一愣。
这没头没尾的又是什么意思。
“搬出我的公寓?”他将文件合上,发出一声轻响,“还是彻底断了和沈家的关系?”
她张了张嘴,未等出声,沈听澜已经移开视线。
“随你。”
——
从那天之后,姜虞和沈听澜就没了联系。
她倒是想和沈听澜多拉进关系,但那天有点不欢而散了,就怕贸然联系会让沈听澜更加厌烦自己。
而且画廊工作也不容易,她以前完全没有接触过,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最重要的,是她完全没有面对这种场合的合适衣服。
她将自己所有衣服翻出来堆在沙发上,烦躁得很。
就这些破烂,平时在男人面前装可怜还行,真要踏进画廊那种地方,怕是连门都进不去就得被保安拦下来。
在水怡芳工作穿的那些就更不合适了。
姜虞坐在沙发边缘,指尖捻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质连衣裙,忽然想起高芷若那日在水怡芳身上穿的高定。
真正的世家小姐,从来不需要用衣料来证明自己。
她们往那一站,便是底气。
而她姜虞,什么都没有。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姜虞扫了一眼,随机收起刚刚的怨气,按了接通。
“听澜哥,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你把门密码改了。”
姜虞垂下眼眸,将得意收起,才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见门外挂断电话的沈听澜。
隔着猫眼,姜虞仿佛感受到了对方在和他对视。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嘴角的笑容才开门,“你怎么来啦?之前被他闯进来过,我担心不安全,所以我才换了密码。新密码是你的生日,听澜哥。”
沈听澜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几个袋子,指节微微一顿。
哪怕是高岭之花,也会对这些言语有反应,对么?
“你快进来!”
姜虞笑意不达眼底,给沈听澜让开了身位。
沈听澜神色和平常一样,将手里的袋子交给姜虞,“不进去了,这是几套衣服,你拿去。”
“啊?”
姜虞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慌乱中先拉住沈听澜的手,让他先进来。
沈听澜垂眸看了眼被她拉住的手腕,没有挣开。
直到进了门,沈听澜才出声。
“松手。”
姜虞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手,眼眶瞬间红了:“对不起,听澜哥,我只是……一时心急。你已经帮助我很多了,我不能再收你的衣服。”
她没买过,但也认识袋子上的包装。
每个牌子都价格不菲,估计买一件都要花她在水怡芳一个月的工资。
沈听澜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客厅沙发上那堆凌乱的衣物上,像一堆被丢弃的破烂。
“你去寻青,就打算穿这些去吗?”
他将袋子放在地上,语气平淡,“会被画廊的保安赶出来。”
姜虞低着头,鼻尖萦绕着似有似无的香水味。
原来高档的牌子货,买回来的时候就自带一股香味。
嫉妒攀爬了整颗心,脸上却还要一副委屈的态度。
“但是这些太贵重了……”
姜虞深深叹了口气,“听澜哥,我欠沈家太多了,真的不能再拿你东西了。”
“那你打算去寻青丢沈家的脸吗?”
沈听澜一句话就结束了所有。
她要是再矫情推脱,反倒是会让人觉得她是想抹黑沈家。
“那我就收下了。”
她仰头,冲着沈听澜粲然一笑。
沈听澜却不为所动,反而从西装内侧的口袋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二十万,你刚从家里搬出来,要花钱的地方不少,先用着。在画廊的工作免不了要打点。”
“听澜哥,我真的不能再收你的钱了!”
沈听澜没有回答,转身欲走,姜虞却再次开口,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那天在车上,我说错话了,现在也是……对不起,我总是惹你不高兴。”
沈听澜的脚步顿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