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盯着她脸上清晰的掌印,“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去了。工作的事我帮你解决。”
语气与平时无异,姜虞还是听出了不悦。
她错开视线,笑容多了几分苦涩,眼尾还泛着红,“可是像我这样的人,还能去做什么工作呢?”
沈听澜站起身,西装外套带起一阵冷风。
“我会安排。”
他只丢下这句话,随即离去。
那到底是能解决还是不能解决?
姜虞看着那杯没被动过的白开水,指节攥得发白。
所以是她太着急了是吗?
隔天再得到沈听澜的消息,是他发消息让她现在就去一趟水怡芳。
她的打扮跟平常没区别,但今天踏入水怡芳便觉察到其他人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同。
三层的经理看见姜虞更是一改之前的态度,点头哈腰地朝她走来。
“小虞啊,你总算来了。大老板们都在楼上等着你呢!”
姜虞眉头微皱,心里开始警惕起来,“林经理,不是说我这几天都不用工作吗?”
“当然不是工作!能去顶层的事,哪里能是工作呢!”
姜虞的眼里闪过错愕,联想到昨天沈听澜说的话,嘴角也随之扬起。
水怡芳的顶层从不轻易对外开放。
将姜虞带到顶层正**的中式茶室,经理便先一步离开。
檀香气味袅袅升腾,古典乐器的声音飘荡,周围服侍的人都放轻着脚步。
要不说,还是有钱人会享受。
姜虞抬眸,正好和那位面容温润如玉的男人对视。
是昨天在三楼替她结尾的人,也是水怡芳真正的主人。
对方轻勾唇角,眼底却藏着审视。
“成先生,我带她走,为什么一点要她亲自过来?”
成岭不过轻笑一声,将青瓷茶盏放下,“沈总想把人带走,就不用问问当事人的意见?”
他余光瞥向姜虞,“过来坐下。”
“谢过成先生。”
姜虞欠身跪坐在一旁,却不敢动弹。
她面前也有茶盏,龙井碧绿清透,泛着微光。
沈听澜也没有动杯,“开价。”
“姜虞,你的想法呢?”
成岭没直接同意,也没轻易拒绝,而是把选择权交给姜虞。
姜虞抬头再次对上成岭的目光,桌底的手不自觉攥紧裙摆,微微张唇。
未等她回答,沈听澜已经说了。
“她是我妹妹,我带她走,天经地义。”
“妹妹?”成岭挑眉,意味深长地重复这两字,随后又轻抿龙井,“沈总对妹妹,倒是挺上心。不过我还是希望听听姜虞的想法。”
她能有什么想法?
如果当初不是被姜右青卖到这里来,她绝不可能留在这种泥潭里。
水怡芳的名声再好听,也不会让人高看。
就像昨天那客人骂她的那样,她在这里都不能算是人。
爬不到第五层,对她想要的生活也没有任何帮助。
“昨天见过姜小姐一面,稍微了解了一下。我想,姜小姐应该很缺钱。如果是为了钱离开水怡芳,倒是没必要,留在我这里,能赚的绝对不少。觉得清和堂配不上你的野心,我可以让你去揽月台。”
清和堂是水怡芳的第三层,揽月台水怡芳的第五层。
有些人在水怡芳干一辈子,都不一定知道揽月台在招待什么人。
为什么成岭愿意破格提拔她?
姜虞心里很没底气,完全看不透眼前这男人在想什么。
但沈听澜已经替她做出了决定,一声冷笑便是回答。
“一晚上两千和两万的区别,很大吗?成先生,我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能不能同意放人。”
成岭收回目光,放下茶盏,瓷器与檀木相触,发出清脆一声响。
“看来沈总今天是一定要她走了。既然这样,我给沈总一个面子。只是,沈总之后打算介绍姜虞去什么地方?我很看好姜小姐的实力,没有足够大的平台,是会埋没她的。”
姜虞也有些好奇,沈听澜说会帮她解决,但都没有提过具体能让她去哪。
沈听澜眸色一沉:“成先生在质疑我?沈家会如何安排我妹妹的去处,和你没关系。”
“我也只是好奇罢了。”
成岭从袖中取出一张名片,檀木质地,上面只刻着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如果水怡芳的格调配不上姜小姐,我可以推荐她去城南的画廊。在那边的业务部门工作,工作体面得体,和水怡芳不同。底薪是现在的三倍,提成另算。”
“成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沈听澜眸色一沉,显然已经有些不悦。
姜虞也摸不清楚成岭到底想做什么。
她不过是水怡芳三楼的普通茶艺师,只有那天和成岭有过一面之缘,为什么对方要这么关注她?
如今在两位大人物面前,她也没有开口的资格,只能任由沈听澜和成岭决定她的去处。
画廊……在那边倒是可以接触到更多的大人物,也不像在这里,几乎没有人身自由。
就是不知道,沈听澜愿不愿意让她去。
“惜才啊。我虽与姜小姐交道不多,但我倒是觉得和姜小姐有缘。可能,觉得姜小姐和我是一类人,想帮一把,卖一个人情。他日姜小姐若是飞黄腾达,能记**日成某的帮衬即可。去画廊,也算是衬得上沈家千金的身份。”
最后两个字,成岭咬得极轻,却隐隐有种讽刺。
他将名片递到姜虞面前。
姜虞也拿起名片,捏着那薄薄的纸片,指尖微微用力。
她看出来了,成岭在试探她和沈听澜的关系,也在试探她在沈家的地位。
“姜虞,你的想法呢?”
沈听澜也看了过来,气氛顿时骤降几分温度。
“我……”
姜虞怯怯地开口,目光在沈听澜和成岭之间游移,“姜虞身份卑微,都听哥哥的安排。”
把球抛回去,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只是……”
她不甘心。
只有沈听澜这棵大树,不够。
“姜虞也希望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占得一席之地,对得起沈家的培养,不辜负听澜哥。”
沈听澜侧眸看她。
她正仰着脸,眼眶还红着。
那副全然依赖的模样,让他想起多年前那个刚被带进沈家的小女孩。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