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右青在ICU躺了一个多星期,命保住了,但后脑勺的伤让他往后余生都没有利索身子了。
沈听澜也确实处理了姜右青的事,付了医药费。
债主那边也给了封口费,没再来纠缠姜虞。
“谢谢你,听澜哥。”
姜虞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了眼里面躺着的人,转身对着沈听澜道谢。
回到车里,沈听澜都没说话,她才声音轻如羽毛地开口,“医院费我会还你的。”
“不必。”
沈听澜闻言抬眸,放下手里的文件。
“要的。”姜虞绞着发白的裙角,固执地摇摇头,眼角也泛起泪花,“我已经欠了沈家太多太多,听澜哥如今还愿意帮我,我已经很感动了。”
她这副模样,让沈听澜想到多年前,那个刚被带进沈家的小女孩。
明明浑身是刺,却偏要装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他一直以为那是装的,但如果一直都这样,就不是装的了。
“你拿什么还?”
“我有工作……”
姜虞垂下眼眸,克制眼里的喜悦。
如今前两步棋都还算顺利,该考虑下一步了。
“靠水怡芳的工作?”
沈听澜的语气平静,却依旧让姜虞听出了嘲讽。
水怡芳的活儿,说的再好听,大家也都知道是做什么的。
没有她选择的余地。
“可是,我需要钱……”
姜虞哽咽,眼眶也瞬间红了。
“我还住在你的公寓里,你又替我爸给了那么多钱,债主那边也帮我解决了,我要不工作没钱还你,真的……”
“那种地方不适合你。”
沈听澜面色平静的打断,末了又补了一句,“房子你先住着,工作的事,我会安排。”
姜虞垂下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水怡芳的工作赚得多,但升不上去就没有用处。
“可是,听澜哥,我……”
“别多想。”
沈听澜打断她,重新低头翻看文件,“你是我妹妹,照顾你是应该的。”
妹妹。
姜虞在心底咀嚼着这两个字,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是啊,妹妹。
可谁家的妹妹,会想着把哥哥从神坛上拽下来呢?
翌日,姜虞照常到水怡芳。
经过上次的事,经理看她的眼神多了层忌惮,再不敢往她手里塞那些腌臜活。
可她要的不是这个。
所以当那只肥厚的手掌贴上她大腿时,姜虞没有躲。
她甚至微微侧了侧身,让裙摆滑得更高些。
直到那人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带着酒臭的唇要落下来,她才猛地挣扎起来。
“怎么这时候就装起来了?”
姜虞的身子颤抖着,紧紧咬着下唇,更是一副可怜模样。
她的食指不安绞着裙摆,再抬头眼里多了雾气,叫人怎么不心疼?
“我不卖身!”
“裙子穿的那么短,把腿漏出来,不就是叫人摸的?”
对方显然完全不想停下,姜虞只得大声尖叫。
猝不及防的耳光响起,手掌狠狠地落在她的左脸上,当即在白皙的皮肤上显现掌印。
他一把揪住姜虞的领子,扯出一片春光。
“不教训你,你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门被撞开的声响恰到好处。
姜虞跌坐在地,余光瞥见经理身后那道身影。
看到那个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姜虞眼底闪过一抹诧异,随即化作了然。
有意思。第三层的事,竟惊动了顶层的人。
她顺势爬到那人身侧,像只受惊的雀儿寻求庇护。冷香钻入鼻腔,她听见头顶传来温润嗓音。
“先生,在水怡芳动手,不合礼数。”
对方见人气度不凡,瞬间也消了气焰。
经理满头大汗地过来扶她,叹着气说让她先回去休息几天。
姜虞始终低着头,乖巧得像株淋雨的野草。
“整理好衣服再走出水怡芳的门,不要丢水怡芳的脸。”
她盯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指尖在膝头缓缓收紧。
回到沈听澜的公寓,她在楼下就把经理给的外套扔进垃圾桶。太好的东西,配她这场戏,脏了。
等电梯的间隙,她拨通那个号码。
电梯到的时候,电话正好接通。
“听澜哥,”姜虞放轻呼吸,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这小区的安保没问题吧,我怎么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她顿了顿,让沉默发酵。
“今天在店里,有客人对我……”
话还没说完,电梯门合拢,信号被强行切断。
姜虞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唇角慢慢扬起。
她没急着上楼,而是在电梯里将衣领扯得更开些,又往手臂上掐出几道红痕。
她探查过沈听澜的行踪,今天刚好在附近。
站在玄关处,她捏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心里其实也没有底气,沈听澜到底会不会过来。
想法刚落下,就响起了敲门声。
来得这么快?
姜虞都没来得及开门,门自己先开了。
她和沈听澜撞了个正着,对方的视线恰好落在她被扯开的领口上。
两人同时做出反应,沈听澜别过头,姜虞转过身,挡住胸口。
“怎么回事。”
沈听澜轻咳了声,随后越过姜虞进了客厅,背影绷得笔直,“你先把衣服换了,和我说说什么事。”
姜虞将门关好,回卧室对着镜子补了补眼妆。
红肿的眼眶,苍白的唇,左脸上那道掌印已经泛出淤青。
她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出来,又给沈听澜倒了杯水。
坐在沈听澜对面,姜虞轻叹了声,将头发别在耳后,露出还算清晰的掌印,“今天店里有客人想对我动手动脚。不过事情已经解决了。”
当看清她左脸上清晰的掌印和红肿的眼眶时,沈听澜眉头紧皱,“打你了?谁干的。”
他伸手想触碰她的伤处,却在半空停住,转而攥成拳垂在身侧。
姜虞垂下眼眸,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这是我的工作。不过我也担心对方可能离开店里之后会跟着我。”
说完后,她对沈听澜投去一个安慰性的笑容,“刚刚着急了,才打电话给你。没打扰你吧?”
沈听澜没说话,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眉头依旧没有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