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跑了七十六单。收工时,慎明默默在心里算计着今天的收入。
已到了深夜,街道上空旷极了,他骑在电瓶车上许久都不见一个人影,灯光照亮的除了车轮前的一截柏油路,就是不远处正横穿马路的野狗。
“叮咚”
手机在支架上响了一声。
为了接打电话和查看消息更方便,他没有设置熄屏,聊天软件里那条消息就那么跳了出来。
是一张图片。
墨色的背景里没有几丝光线,仅存的一点亮打在女人的脸上。照亮了她含着水雾一样的眼眸和脸颊上那两团浅浅的红云。
“来接我。”她命令。
“我不开车,让司机接你吧。”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追过来了。
“喂。”她声音软绵绵的,“为什么不肯来接我?我都喝醉了......”
慎明一时卡壳。
他很少深入接触单身女性,仅有的一次恋爱还是刚步入大学校门那会儿,分手的理由也是对方嫌他太直男,不懂体贴。
现在有一个醉酒的女人冲他撒娇,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快点......别扫兴,我还有一件高兴事要和你说呢!”
“什么高兴事?”
“你来了我才告诉你。”
低头看看时间——芝芝每晚十二点左右要起夜一次,离十二点倒是还有近一个小时。
“你在哪?”
一条定位马上顶过来。
慎明看看地址,转动车把拐了个弯,直奔那家叫“慕色”的酒吧。
到了门口,远远地就看见乔羽翾背靠着红砖墙面,垂着头,东倒西歪地站着在等他。
“醉成这样,怎么不在里面等?”
他脱了外套,把人裹住,扶着往电瓶车走。
可是才迈了一步,乔羽翾整个人就软在他怀里。
“走不动了。”她靠在他胸口,仰头,冲他傻笑,“你背我吧?”
她确实没法走路。
慎明只能依言蹲下身,把她背起来。
她的两条胳膊自然而然地垂在他双肩,晃晃荡荡的,指尖时而碰一下他胸前的纽扣,时而戳一戳他手臂的肌肉。
“别闹。”
“我没闹。”她脑袋一歪,搭在了他肩膀上,“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高兴。”
“对了,你不是说要告诉我一件高兴事吗?到底是什么事,美得你把自己灌成这样?”
“我签协议了......婚前协议。”
慎明脚步一顿:“哦。”
“我们以后就各玩各的了,他还得给我钱。嘿嘿,我谈恋爱,他掏钱,你说,值不值?”
“值。”
能得如此,她也算是自由了不少,他从心底里漫上一丝欣慰。
“还是你提醒了我呢。”
冷不丁,她一根手指戳上了他的脸颊。
“只有爸爸和你,对我说真心话,我得......谢谢你。你说,你想要什么?”
“我想......”
话刚说了个开头,颈窝里忽然一热,两片柔软湿润的唇瓣贴在了他颈侧。
他耳侧隐隐传来她咕咕哝哝的醉话。
“你真好。”
紧接着,潮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海浪一样击打着他的皮肤。
痒。
他脊背不由自主地僵硬,腰侧的肌肉收紧,手也下意识地抓握住什么。低头看时,掌心里握住的,是她一截细腻得天鹅绒一样的脚腕。
“先、先别睡。”他收回手,清清嗓子,试图唤醒她,“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地址。”
愿望,也还没来得及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