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嫁不可吗?
乔羽翾低下头——她无数次地在心里这样问过自己:明知道靳斯潍是一个那么虚伪无耻的人,她就不能摆脱他吗?难道她这一生就非得耗在这样一个男人身上吗?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她何尝不想找个情投意合的人白头到老?可果真为了爱而不顾一切,年迈体弱的父亲的期望、未来还有家族托付的重担谁能来承担?
这种种,岂是感情两个字可以推举得起的?
拿着雪白手帕的一只手渐渐无力地垂下来。
她像叹气似的,呢喃了一声:“我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沉重得像一块铅块,砸得慎明的心口一痛。
他再次垂眸,望向她手臂上溅落的水滴。
那么清澈透明,他甚至在水滴圆形的突面上看得见自己的影子。
也看得见她画得精致的妆容,尤其是那涂得红艳艳,花瓣一样的唇。
明明闭得那么紧,却总让他觉得那其中掩藏着太多的情绪——真想撬开,让她把心里话一吐为快。
想到这,他忽而觉得唇舌间一阵干燥,连喉咙都有点发紧。
赶紧将思绪同目光一道往回拉。
“你打算怎么办?”他清了清嗓子,恐怕自己问得不够明确,又补充,“那个女人。”
按照惯例,外面的女人生下的孩子,是可以抱到家里抚养的,至于生下孩子的那个女人本人则会得到一笔不菲的补偿。
但是以程淼在靳斯潍心目中的地位,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允许自己把孩子从程淼身边夺走的,何况......
她也实在不想面对那两个人的孩子。
所以摇了摇头:“这些靳斯潍自己会安排的,我不管。”
“你就不怕她生了孩子来逼宫?”
那些偶像剧里都是这样演的,情节是夸张了点,所以话说完,慎明自己都觉得脸上一阵涨热。
乔羽翾瞧着他的模样,终于破涕为笑:“你懂得还挺多。”
她脸上终于见了笑意,微微上挑的唇线描得红艳艳的,随着她言语间露出一线白生生的、整齐的牙。
红白相衬,像剥了一半壳的荔枝。
“从哪学来的?不会是八点档狗血电视剧吧?”
正中答案。
慎明不语,低了头。
“没那么夸张。鲤鱼跃龙门的故事不是那么容易发生在我们身上的。”她长出了一口气,“还有父母拦着呢。”
“那以后呢?”
“以后?我没想过跟他有什么以后。”
那为什么......
不等慎明道出心中疑问,乔羽翾已经喃喃道来:“我是我爸一手带大的。现在他年纪大了,又有心脏病,年初体检时,大夫说过他随时都会有危险的。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我结婚生子,靳斯潍家和我家是世交,我答应这门婚事只是因为我想满足我爸的心愿,而他碰巧是那个长辈眼中合适的人选。”
合适的人选?
说到此,就连乔羽翾也苦笑了一下。
慎明也摇头否定,脑海中,乔羽翾那滴欲坠未坠的泪似乎就那么落下来,砸在他的心头,把他的心都烫了一下,滋啦啦冒着烟。
说不出的一阵灼痛。
“你就不想换个人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