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轿厢上升得很平稳,而且几乎无声。
她动了动自己的手腕,靳斯潍掐出的那道红痕狰狞可怖,就像他的嘴脸一样。想到他那副嘴脸,乔羽翾忙微微摇了摇头,把脑中和靳斯潍相关的画面甩开。
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她甚至有些怨怪自己:早知道还是要妥协,她应该早点答应父亲的要求,趁年轻时挑挑拣拣,兴许就能摆脱他。
拖到现在,想悔婚都没了合适的人选,只能守着靳斯潍这个浑蛋。
他还不如慎明那样一个普通人。
慎明。
念及这个名字,她的思绪一下顿住了——怎么会下意识地想到拿他们相比?
不过电梯到达的“叮咚”声并没给她多余的思考时间,门一开,秘书Joanna已迎了上来:“乔小姐?”
Joanna一脸担忧地望着她,想问而不敢问,只把目光轻轻落在她被掐红的手腕上。
“我这就给您拿药。”
“不用了,不碍事。”乔羽翾摆摆手,随之迈步往办公室走,“下周二我需要出席一个商务宴请,你跟造型师联系,帮我准备一下。”
“明白。”
“去安特卫普的行程敲定了吗?”
“已经都为您准备好了,您放心。”
“王太太交过来的那套私人珠宝定制设计交给谁去做了?”
“小鹿在做。”
两人说着,已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乔羽翾拉开门,站在门口点了点头:“知道了,有事我叫你。”
Joanna就止步门外。
随之,看到了玻璃隔间缓缓降下的百叶窗帘。
乔羽翾把自己的身影隐在帘后,整个人往椅子里靠过去,任柔软的皮革从四面八方包裹住她整个身体,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胸腔由极度的扩张,到极度的压缩,把胸口那股郁积的闷气一扫而光。
工作。
她在心里催促着自己,打开电脑的瞬间余光一带,扫到了放在自己桌上的奶茶。
饮品袋里,还套着16元零钱。
她认真看了看那一卷纸币。只有一张五元,剩下的大多是一元,甚至还有两张许久不见的五角,纸币零碎而破旧,显然是从牙缝里拼拼凑凑省出来的。
这个人真是的,都这样了,还想着还钱。
她轻嗤一声,笑了。
也真是,明明都这样了,居然还那么清高,硬是不肯低一低头。
有点脾气……至少这股倔犟、这份坚持,比她强。
她望着那卷纸币,心底莫名一阵酸胀,手已伸向办公桌上的座机:“Joanna,你把今天送奶茶的外卖员电话给我一下。”
“啊?”
“外卖员的电话。”
“哦,好的,我马上发给您。”
话音刚落,电脑上聊天软件的图标就跳动了起来。
乔羽翾拿起手机,打开信息,在对话框里编辑一行文字:
“感谢你刚才对我的关心。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你一笔……”
指尖顿住,很快又将整段文字删去。
重新输入:“谢谢你的关心,我想如果你需要,我或许可以在工作上帮你点小忙。”末尾,缀上一个微笑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