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威胁我?”
靳斯潍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了乔羽翾的手腕。她皮肤白嫩,这一下虽然不算很疼,但腕上登时红通通一片。
十分刺眼。
“你干什么!”乔羽翾不自觉地拔高了声调,“放开我。这是公司,你再这样我叫保安了!”
靳斯潍低头。
目之所及,乔羽翾正半仰着头,瞪圆了一双杏眼桀骜不驯地怒视着他,身体微微颤抖着,呼吸急促。
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愤怒,可那只细弱的手腕还被他攥在掌心里,一动都动不得。
像只炸了毛的猫,喵喵叫得震天响,可落在人眼里,只剩下可怜可笑。
靳斯潍胸口莫名涌上来一种满足的酸胀,他趁势把人拉得更近了点,她整个人就几乎贴在了他的胸前。
“警告你,不要对淼淼动一点儿脏念头,否则……”手下又是一紧。
她细白的肌肤填满了他的指缝,伴随着一声轻轻的痛呼。
那是一种无言的示弱。
靳斯潍松了手,长出了一口气,连语调都放缓了:“咱们以后还要做夫妻,日子还长,惹急了我,没你的好果子吃。”
警告之外,隐隐透出一股得意和傲慢。
乔羽翾不知道他的这种得意和傲慢从何而来,只是揉着自己被捏得火辣辣的手腕,咬紧了牙关。
野蛮。
她在心里咒了他一句,把头一扭,连余光也再不肯给他一瞥。
“下周二有个商务宴请,淼淼不能喝酒,你替她去。”
撂下这么一句,靳斯潍便扬长而去。
乔羽翾听着远去的脚步声,默默垂下眼。
地上,打磨抛光后几乎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映出她的影子——头发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有些凌乱,疼痛逼出的泪意还未完全收敛,泪光点点在眼眶里打着转,嘴角的线条难以抑制地往下微垂着,任凭她怎么使劲儿,也挑不出一个自然的微笑弧度。
这样回去可不行。
她对着地上那个自己,又尝试着笑了笑。
“不想笑的时候,也不必非要勉强自己。”
地上多了一道影子。
乔羽翾回头一看:“你怎么又回来了?”她有点怔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你都看见了?”
“嗯。”
乔羽翾默默垂下眼帘。
其实为了避免尴尬,这种问题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沉默,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答了,倒是很坦诚。
她也就没再遮掩:“是我未婚夫。”
“看出来了。”面前人的眼睫簌簌颤动了两下,很轻,但是莫名颤得慎明必须得提一口气才能忍心把后面的话续上,“你们感情似乎并不好,是政治联姻?”
乔羽翾点头:“从小的婚约,最近两边老人都催得紧,就同意了。”
“他并不尊重你,你也很痛苦,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想办法逃离这段关系呢?”
乔羽翾没答,伸手按下电梯控制面板上的按钮。
显示屏幕上,红色的数字缓缓下降。
她盯着那跳动的红色数字,声音像一潭死水:“尝试过,但人总是有很多的不得已,不是吗?”
电梯门开了。
乔羽翾没急着走进去,反而站在门口。
身侧,慎明没有任何动作,她也没回头与他对视。
仿佛两条平行线一样,没有一点交集——大概以后也不会有了。
于是她诚恳地向他道谢:“咱们也算是交浅言深了,不过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谢谢你,浪费时间陪我说了这么久的话。谢谢。”
噔噔的两声脆响,是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
她走到轿厢里,站定。
那双杏眼里,被泪液刺激的微红已经褪去,换上了往日的平静。
她就用那种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他,嘴唇微启,向他笑:“祝你工作顺利,再见。”
“再见。”
慎明喃喃地答了一声,尽管电梯的大门已经砰然一声,沉重地合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