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我真金白银地补偿她,你骂我庸俗?”乔羽翾看着对面的男人,冷笑一声,“那就算了。”
她乜斜了眼睛,目光从他脸上轻轻一扫而过。
“至于你……一切都随便。”
她瞥一眼墙上的始终,时针分针刚好重合。
“有事联系Joanna,我该走了。”
乔羽翾出了门,司机还等在原地。
“你下班吧,今天辛苦了,明天别忘了报加班。”她吩咐一声,自己拿了车钥匙,启动了车子。
往女子会所的方向去,要穿过市区。
深夜,景观灯都关闭了,沿街一片建筑没了灯带的衬托,凝成了黑乎乎的一团。
乔羽翾看得不耐烦,又有些口干舌燥,就倾身去拿水来喝。
水也没了。
她只能驾车往那一片黑乎乎的建筑里扎,一边放慢速度,一边仔细搜索着街道两侧,希望能找到一家便利店,哪怕买一瓶矿泉水喝上一口也行。
找了十来分钟,还真让她找到一家还开着门的。
不是连锁型,而更接近于十几二十年前那种老旧的街边小卖店,门头破旧,灯光昏黄。
她下了车。
“老板,有水吗?”
“有有,都在冷柜里,你自己看。”老板指了指不远处的冷柜,招呼她。
她顺着逼仄的过道走过去。
不料冷柜边还有个人。
男人微微躬身,正认真看着冷柜里冻着的几款廉价蛋糕,全没在意自己几乎堵住了半边通道。
乔羽翾不得不提醒他:“请让让。”
“对不起。”
这声音有几分熟悉。
她侧过头去一看:“是你?”
对方便也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认出了她:“乔小姐。”
“买蛋糕?”
“嗯。”
“你也吃这玩意儿?”
对方没答。
乔羽翾多少觉得有点尴尬,拉开冷柜的同时,借机把话题转开:“这么大一块蛋糕才十几块钱,肯定是植物奶油做的,对身体不好,平时少吃点。”
又是一阵沉默,隔了几秒,对面才有回音。
“不常吃,今天是孩子生日,才答应给她买一个。”
孩子?
乔羽翾讶异地转头盯住他:“你有孩子了?”
男人点点头。
“那你还……”
她话音收住,眨巴眨巴眼睛,为自己的大惊小怪而羞愧了一下。
现在的人,什么样的怪癖没有?婚内打着兼职的旗号出来玩一玩,还能赚点零花钱,对这种男人来说,说不定是两全其美。
只是……在女子会所那种地方,身上难免惹点什么痕迹。
乔羽翾有点好奇,除了像她自己这种形婚,现实里又有几个妻子能够真正做到对丈夫身上的这些纰漏视而不见呢?
一瞬间的犹豫抵不过强烈的好奇,她还是下意识地问出了口:“你妻子知道吗?”
“我没有妻子。”
乔羽翾随之点头——明白了,单亲爸爸。
不过单不单亲到底都是人家的私事,她今天已经够多嘴了,也无意再多问,随便拿了一瓶矿泉水就要去结账。
走了两步,却见那人还站在那里,似乎还没拿定主意似的。
也是,让一个大男人来选蛋糕,多少有点为难。
乔羽翾便又看了看冷柜里的几款蛋糕,给出建议:“一定要买,买芋泥那款吧,没有奶油,而且香甜软糯,小孩子会喜欢吃。”
顺着她的指点,慎明定睛瞧了瞧芋泥蛋糕的价格。
28元。
太贵了,他还差一多半。
他的目光又转过去,看看冷柜里一块十块钱的蛋糕——这块还买得起,只是相比之下制作就显得粗糙太多,又小,几乎一口就能吞下。
芝芝一定不喜欢。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还是出了声。
“乔小姐,我知道很冒昧,但是……”
脸上微微有些燥热,气管里也仿佛生了刺似的,发不出声来。慎明咽下一口气,闭上眼,还是咬咬牙挤出几个字。
“我能暂借16块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