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羽翾拿眼把站在父母身边的靳斯潍一瞟，只见那人跟在父母身边，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
不过靳归南也没给他几秒沉默的空间，马上一侧脸，征求他的意见：“斯潍，你说呢？”
靳斯潍垂着眼皮，声如井水般，平静得一片死寂：“我尊重她。”
球一下子踢回她脚下。
乔羽翾的目光不露痕迹地往自己父亲的方向略瞥了一眼，缓了口气，才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一字字道：“我同意。”
话出口，转而望向站在对面的靳斯潍。
不出所料地，他瞧着她的眼神里含着几分惊诧，更多的，是厌恶。
但乔羽翾顾不了那么多——回来的一路上，她想了很多。
爸爸辛辛苦苦带大她，现在人老了，唯一的期盼不过是看着她能安定下来，成个家，她不该总是辜负他的期待。
她应该配合他，顺从他。
至于婚姻嘛，忍忍就过去了，这个圈子里貌合神离的夫妻多得是，不是吗？
她在心里问着自己，定了定神，也就坦然地抬起头来，在长辈们诧异而又惊喜的目光里又重重点了点头：“婚事我同意。只是我最近可能比较忙，很多婚礼细节上的事只怕不能……”
“知道知道，你忙你的，婚礼的事就交给我们去张罗。斯潍，这段时间你把手头上的工作放一放，多陪陪翾翾。”
“对对，公司的事哪有终身大事重要？斯潍，人家翾翾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你可要好好待人家，不许你欺负人！”
“老哥哥，言重了。他们年轻人的事，我看还是让他们自己去商量嘛，走走走，咱们喝茶去，我这里还真有几种好茶，请二位帮我品品呢。”
长辈们一面说笑，一面往外走。
絮絮的谈论声渐渐远了，门厅里一时冷落下来，只剩乔羽翾和靳斯潍两个人，沉默得可怕。
乔羽翾看着地上两人黑魆魆的影子，有些出神。
她的身量不及他高大，两人又隔着一米来远，她影子的头部正倒映在他脚下，仿佛一只怪兽，要循着他的腿一点点吞噬掉他似的。
靳斯潍显然也这样觉得，所以立即退开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
“你什么意思？”
乔羽翾默然承受着他的质问。
“你明明说过对政治婚姻不感兴趣。而且你心里很清楚，我爱的是淼淼，我不可能委屈她做我婚姻当中的第三者。”
是啊。
乔羽翾不语，转头去看窗外的月亮。
她是单身，靳斯潍却是有心上人的，那个叫程淼的姑娘跟了他三年了，两个人好得蜜里调油，靳斯潍想娶的明明是她。
可是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如果真能娶程淼，自己和他这桩糊涂的婚事早该作废了。
说得越多，越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愧疚和心虚罢了。
乔羽翾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甩开脑子里乱纷纷的念头，微叹了口气：“我不想解释。总之如果影响到你，我愿意作出一定的补偿……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每年补偿程小姐一千万够不够？如果不够，还可以商量。”
她说着，就低头去找自己的包，这才发觉，自己从女子会所出来得太急，包都忘在了那边的包间里。
也不知道那帮醉鬼会不会想着帮自己拿包。
她的思绪随着那只被遗落在会所里的包包飘荡开去，一瞬间，那一地狼藉中男子的身影又似乎从眼前打了一晃。
要不是靳斯潍重重冷哼了一声，她还回不过神来。
“乔羽翾，你不要以为有几个钱就什么问题都能摆平了。”他字字咬牙切齿，“何况，淼淼没你这么庸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