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天花板上的射灯一簇簇亮得晃眼。
乔羽翾正站在一束暖黄色的光里,灯光让她保养得柔顺的长发如一匹绸缎似的微微发亮,更衬得肌肤是雪一样的白,且透明。
像一颗水蜜桃,肉眼可见的软嫩多汁。
慎明把目光从她脸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脚尖前,又看见了她脚上蹬着的那双高跟鞋。
针一样的细跟快有十厘米,整个脚掌和脚后跟都是悬空的,着力点全在足尖,而整双鞋又只有两根细细的绑带牵引。
每走一步,都像踮着脚在跳芭蕾。
偏她把趾甲涂得红艳艳,偏她走路昂首挺胸、足下生风。
真跳脱,也真高傲。
慎明勾唇笑了笑,却不反驳她,只是问:“听说乔小姐指名要见我。”不待她答,又续上一问,“看您的样子……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乔羽翾冷眼挑眉凝视他,两三秒,点了头:“是,我对你没兴趣。”
说着,人已往外走。
到门口,玻璃大门上映出男人颀长的一道身影,猛又绊住了她的脚步。
白衬衣,黑西裤,黑白分明间,他半仰着头,像一只傲然独立的鹤,更扎眼的,是他唇角的一抹笑。
似笑而非笑,更像是玩味和嘲讽。
她瞧着那道倒影,觉得胸口有点胀,忍了又忍,始终还是没忍住,对着那道玻璃,严峻地告诫道:“在这种地方立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人设,不是被饿死,就会被打死。”
说完,大步出门去,在助理的陪同下坐进一辆波尔多红色的汽车。
尾灯如一道流星,一倏忽,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慎明望着黑夜中的那道灯影,默默垂下眼。
“18号,18号!经理叫你现在马上过去!”
*
由会所回家,车程有足足三十分钟。车子停在家门口,乔羽翾连包也顾不得拿,飞奔进楼。
“爸!爸?”
转过客厅,空无一人。
乔羽翾这才想起自己身后跟着保姆韩姐,于是一转身,问:“韩姐,我爸人呢?”难道是病情严重,先送医院了?
想到这个可能,她连脸色都白了几分。
会客厅那边错错落落的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是父亲的声音。
“乖乖。”
乔羽翾背上的一阵热汗这才悉数落了下去,夜风一吹,甚至开始有点发冷。
她叹气,浑身紧绷的肌肉也随之松懈下来:“爸,您没事?真是吓死我了……”
余光一带,看见了两个她近来并不怎么想见,可又知道早晚不得不见的人。
“靳叔叔,王姨。”
中年夫妻二人身边,跟着他们的儿子。
“你也来了?”她近乎僵硬地招呼着。
好在对方也没几分热情,回应得同样不咸不淡:“嗯。”
还是王雪明出来打圆场,挽住了乔羽翾的胳膊:“翾翾,我听斯潍说你公司的设计刚刚拿了那个什么……金点奖,说是珠宝行业里很有份量的大奖呢,是不是?”
靳家的作风一向传统守旧。
男主外,女主内,王雪明做了一辈子人家的太太,公司里的事几乎一概都不过问,谈起职场上的事来自然不如丈夫和儿子那样头头是道。
好在乔羽翾不在意,应了一声:“是。”
“那可是大喜事呀!”靳归南走在妻子身边,顺势把话接了过来,“翾翾,我看就趁着事业丰收,赶紧把婚事也定下来,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