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办公桌边的光影,从左侧移到右侧,霍砚钦都没回来。
沈觅终于意识到霍砚钦或许没那么快回来,干脆先回去处理下工作,过一会儿再回来。
冒出这个念头,沈觅便又看了下时间,心想,再等五分钟,若他还没回来,她便先回去等着,届时再解释说是先回去工作,霍砚钦应该不会太生气……
沈觅就这么盯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直到时间过去4分钟50秒,她已经在心里倒数。
“咔。”倒数两秒时,办公室门开了。
霍砚钦表情冷淡地阔步进来。
“你回来了。”沈觅惊讶又庆幸自己留了五分钟等待时间,赶忙从沙发上站起,关切“你吃饭了吗?”
她实在坐太久了,以至于在站起的那一瞬,蚂蚁爬过般的麻感瞬间侵袭了她双腿,膝盖一软,就要跌下,她神经霎时紧绷。
腰后倏地擦过西装特有挺质感,将她揽入了熟悉又陌生的怀抱。
有力的心跳从她背后汹涌传导,像正午的烈阳,炽热、滚烫,势要将人彻底融入灼气之中那般。
鼻腔似被人打了一拳,呼吸加重、眼眶发涩。
温暖转瞬即逝,她被放回到沙发上。
霍砚钦收回手那刻,她自觉后靠拉开距离,抬头,迎上眉心几乎拧死的霍砚钦,轻声感激,“谢谢,我一时脚麻了,麻烦你了。”
她想着节省对方时间,主动,“请问这个项目的方案是存在什么问题呢?”
霍砚钦沉着声,“当然有问题,没问题为什么叫你来。”他扫了眼沈觅空空如也的两侧,沉声,“方案没带来?”
他不是看了方案之后才发现问题的么?
沈觅被他问懵,下意识看了眼他的桌面,“方案不在你这吗?”
霍砚钦乌眸深深凝她,“我不能看电子版?”
沈觅:……“抱歉,我这就去拿一份纸质版过来。”
“不必了,我现在没空处理这件事。”霍砚钦一屁股坐到皮质椅上,打开电脑,一副进入忙碌状态、不接受打扰的模样。
他也确实没再浪费任何一个眼神在她身上,全身心投入工作。
沈觅杵在原地几秒,才隔空望着霍砚钦,自觉,“那等你空了,我再带方案过来吧。”
霍砚钦没吭声。
反正得得到他准许,她才能进来,等他通知就是。
沈觅心头懊悔,垂下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真是失职了,她从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不管对方手头是否有文件,她都应该带一份自己的过去,刚才临时临忙被叫回,都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也不知道他中午出去忙,顾不顾得上吃饭,问了也没回复。
她回了趟办公室,取了泡新买的素心兰大红袍,又带着盒绿豆糕,茶叶过了两遍水,才搁置在金色椭圆茶盘上,委托唐助,“唐助,麻烦你帮我送进去给霍总。”
茶盘交接过去,她婉笑着补充,“这些都是公司后勤部新订的素心兰大红袍和绿豆糕,我交代他们一会儿就送一批过来总裁办了。”
“好的沈总。”
唐助一手端着茶盘,一手敲门,听到指令后进去,“霍总,我给您送茶水。”
霍砚钦垂头审阅着文件,淡声,“放着就行。”墨色钢笔尖在纸上顺畅滑过,鼻尖忽得沁入一抹陌生茶香,笔尖顿滞、终于抬头。
茶盘上,三块绿豆糕叠垒,旁边透明分享壶内,茶色清澈泛红。
“你买的?”他问。
唐助想起沈觅刚才的补充,汇报,“是后勤部新订的,一会儿还会送一批过来。”
霍砚钦眸色渐晦,只说,“行了,放着你就出去。”
唐助放下就出去。
那素心兰的花香味比寻常大红袍香还要沁人心碑,柔和的、却又霸道地占满了他的办公室,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鼻腔,不给人任何拒绝品香的机会。
茶盘被扫荡一空时,他才幡然醒悟、发现理智被那柔香所迷惑,满脸懊悔却又不得不承认,满嘴香甜。
指尖上似乎还弥存着绿豆糕的松软,但也不及那盈盈可握腰肢的软半分。
他曾经,用力掐过。
眼前闪过一些被他竭力埋藏的景象,张狂挤压他的意志,霍砚钦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立时起身,疾步离开满室柔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