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衣草茶调解情绪的功效还是一般。
因为霍砚钦还是生气了,他阴沉着脸,语气堪称严厉,“上车,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城市的夜晚被切割成无数碎片-橙黄色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在车内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那光影划过沈觅的侧脸,又滑过霍砚钦握着方向盘的手,最终湮灭在后座角落。
霍砚钦不会主动开口,她则怕开口惹他不快,于是两人默契的沉默,车内的沉默像夜色一样浓稠,她目光追随着右视镜中一晃而过的路灯,慢慢的、不动声色地聚焦到驾驶座上那张轮廓深邃的侧脸上。
他一动不动,只有偶尔转动方向盘时,才会微微牵动肩膀。
车身停下来时,她才惊觉,自己盯着他看了一路,连到家了也没发现。
霍砚钦将车停在了铁闸门外,看起来是没打算进去。
可作为鸠占鹊巢的她,若是连询问一声都不肯,好像真的太过猖狂。
她将目光从右视镜中转移到他面上,垂搭在裙摆上的指尖轻轻攥起,小心翼翼,“你的房间我都有交代定时打扫。”如果你要住的话,随时都可以。
霍砚钦薄唇微讽地一牵,“有你在,没人敢住吧?谁知道杯子里会被放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沈觅脸顿时煞白,指尖几乎要插入皮肉里,很知趣,“我知道了……夜路可视度低,你回去时慢点开,今晚麻烦你了。”逃荒似地,拉开车门往里走。
夜晚泛凉的风随着车门被阖上那刻,冰冷地刮到了霍砚钦面上。
方向盘上修长分明的手指紧攥到泛起死白,许久,才骤然一松,从方向盘上移到挂挡杆上,粗暴一拽,P档霎时转为S档,轰鸣油门撕破了寂静的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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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南市高新技术代表金总携着整班技术团队一起来霍氏。
作为东道主,沈觅热情地邀请他们参观集团,路走多了,稍微恢复一些的脚底又开始传来疼感。
在大家注意力投在宣扬企业文化的奖项墙上时,退到一边的沈觅才悄悄地脚尖顶地,让脚底板悬空短暂休息。
“沈总。”韩助突然出现,凑到她身旁压声道,“霍总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二类项目西风智控系统的方案也存在需要您修改的问题。”
沈觅瞧了眼还在观赏中的金总,费解,“现在吗?可是我现在在接待客户。”
韩助,“是的,霍总让您现在就过去,这里就交给我和宋秘吧。”
沈觅不理解,可霍砚钦都发动韩助来喊她……
无奈,她只能向金总解释,“金总,我刚好有个项目需要紧急回复,接下来,由我们总裁办的特助韩助和我的个助宋助代替我接待你们,午餐已经安排好,在我们食堂开了个专房,请您和团队们一定要赏光,事发突然,真的很抱歉。”
好在金总很善解人意,“没事,你们大集团业务多,忙是正常的,反正我参观完,剩下就让技术团队们去对接了,我这不要紧!”
沈觅再三道歉后,才步履匆忙往总裁办公室赶去。
她敲了门,听见低沉的“进来”指令后才推门进入。
却不想,和一众骨干对上视,面面相觑。
很显然,他们在开会。
沈觅一头雾水,霍砚钦在开会……怎么这个时候叫她上来,除了集体大会,她从未与这群骨干共同参加过这种直接面对总裁的小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