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宴会举办地点本就偏僻,设在半山腰,打车很难,天公还不作美,飘起了毛毛雨。
霍砚钦已坐着她的车,消失踪影。
高跟鞋不好下山路,沈觅便干脆脱下,拎在指尖,光洁白嫩的纤脚被渐大雨势翻起的泥泞污染,粗粝石子刮破了脚底,又疼又刺,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水蓝色的裙身已彻底融入潮湿之中、不再清爽,而是黏湿。
可她没有停下脚步,只加快着速度,继续下行。
老宅-榭院。
谢文清在佣人娟姐搀扶下,下到一楼,瞥见大厅沙发上,仅坐着一个人时,她年迈却因常年饱览诗书而不失精气的眉眼皱起,“觅觅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霍砚钦长腿一伸便占了大半张沙发,脊背微靠,一手撑在沙发顶上,指节抵着皮质面料,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漫不经心回,“不知道,她不来,说不定是不想回来。”
“胡扯,觅觅不是你,她知书达理,是个懂分寸的好孩子,八成是有事走不开。”谢文清看向娟姐,“阿娟,给觅觅打个电话,看她到哪了。”
“诶诶,我这就去打。”娟姐搀扶谢文清坐下后,便快步走向放置电话的大堂处。
谢文清掌心撑在紫木手把上,目光扫着面前这个,她唯一的亲长孙,语重心长,“觅觅这样的好孩子,打着灯笼都难找,我知你最初不情愿,但到底都结婚了,你也该转变一下态度,这些日子你都看到了,觅觅为了帮你,为了霍氏,付出了多少,她大你两岁,心智成熟,且也是真心待你的,两个人要携手一起度过的日子还长,你别伤了人姑娘的心。”
霍砚钦哂笑,“不巧,我不喜欢比我大的,您这么满意,不如让她嫁给您。”
“你胡说八……”
“呀!觅觅,你怎么淋成这样了啊!”娟姐惊呼声打断了谢文清的斥责。
“我没事的娟姐。”轻软嗓音从外传来。
霍砚钦嗤了声,侧过头准备看热闹。
在看清沈觅模样时,眉头挑了下。
已经不能用狼狈二字形容。
然而她那张已经被雨水浸到泛白的面颊上,依旧没有任何他想见到的愤怒、不满的情绪,只有歉意,“对不起奶奶,我来晚了。”
谢文清惊讶又焦急,连忙喊,“觅觅你怎么会淋成这样?快阿娟,快拿毛巾过来,一会儿该感冒了!”
“我忘记带伞了,奶奶,不麻烦了。”沈觅小声打了个喷嚏,“我直接上楼洗澡吧,对不起娟姐,地板都被我弄脏了,你别弄了,等我出来我再清理。”
“这没什么没什么!你快上楼洗个热热的澡!”娟姐催促。
“别管什么地板了,你这孩子真是成天操心这操心那,就是不操心自己,快上楼洗澡去!”
谢文清下令,沈觅才上了楼。
交代完娟姐赶紧煮姜汤后,谢文清一回首,看着霍砚钦几秒,又嫌又气,“觅觅淋成这样,你也不关心一下?你怎么做人丈夫的?”
霍砚钦眸底掠过抹不自然,“我关心什么?她自己出门不带伞。”
“你!混账东西!”谢文清低声骂,命令,“一会儿人下来了,姜汤你亲自端给她,听到没有?”
霍砚钦当然不从,“您要是缺人手,我让人给您多派几个过来。”
“你这样对人家,迟早作茧自缚,有你后悔的一天。”谢文清恨铁不成钢。
霍砚钦嗤之以鼻,“不可能,您很清楚不是么,如果不是您强行包办,我和她不可能结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