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一场,她从未得到霍砚任何一记好眼色、亦或是一句好话,向来是雷雨交加、刺刀尖刃。
但没关系,这都是她欠霍家的。
沈觅纤长指尖虚虚交叉、置于并拢双膝之上,眉目温柔,“我只是想帮你分担一点压力。”
“分担压力?”霍砚钦冷嗤,“把离婚协议签了,这是我目前最大的压力。”
沈觅敛睫,轻摇了摇头,“除了这个,其他我都可以满足你,你能不能不要对我有那么大敌意,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和睦相处,毕竟夫妻关系不睦,也不利于你对外的形象,谣言蜚语会重伤你的名声,砚钦,我真的……”
霍砚钦冷声打断,“别做梦了沈觅,我从未愿意娶你,你死缠烂打的样子更是让我厌恶至极。”
沈觅太擅长化危机于柔夷,对方强势、她便后退,“你别生气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先回去,不打扰你工作了。”
霍砚一口气,差点就千里决堤。
又被她四两拨千斤堵了回来,此刻压在心头,沉闷又厌烦、但又无可奈何。
她很能耐,攻下了老太太,开口要他娶她,为那晚的荒唐负责。
可他很清楚,那晚全是她的不折手段、算无遗策。
老太太还以一只脚踏入棺材为挟,他不娶,那就是不孝、是打算活活气死她老人家、是准备埋没霍家的好名声、是要陷霍家举家上下沦为不义之境。
他将恼怒尽数发泄,可她却照盘接收,欣然处置,不吵也不闹、甚至一句重话也不说、一个脸色也不摆,心态机械平淡到他甚至怀疑,那晚灌他喝迷酒、主动扑上来、第二天发动所有媒体大肆报导、强硬上位的大胆作为,不是她所为。
为了达到目的,她真是脸面也不顾了。
的确能耐。
他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讥诮,“沈觅,结婚证不过是几张破纸,你还真上岗对线当自己是霍太太来管我?你那些惺惺作态糊弄得了别人,糊弄不了我。”
“我是真的担心你。”沈觅声调如其人模样,柔和无害,“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再作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这个保证,对霍砚钦来说,轻如鸿毛。
霍砚钦面色更沉,声色俱厉,“出去。”
沈觅指尖轻蜷了蜷,还是从沙发上站起,快走到门口,又回头,“今晚桌球会,很多名流都来,我们一起出场吧。”
霍砚钦乌眸瞬眯,临到嘴边的拒绝又转了回去,他挑起抹凉薄笑意,“行啊。”他加重咬字,“那就一起出场。”
沈觅眸染意外,没想到他会同意,她弯起漂亮眼眸,冲他浅浅地笑,“好,那开我的车,还是坐你的车?”
霍砚钦垂下眸,旋开冰凉钢笔盖,声线散漫,“不必,直接现场碰面。”
沈觅又看了眼垃圾桶,欲言又止两秒,还是选择出去,交代霍砚钦的特助韩助,“他还没吃早餐,一会儿拿些曲奇送进去吧,他喜欢喝的水仙大红袍记得过两遍再拿给他喝,不然太浓,对胃不好。”
韩助心中感叹,他们这位霍太太,真是天生好脾气,当着他们这些下属的面,被那样下面子,也丝毫不生气,反而还在关心霍总的胃。
回想起来,似乎自打她进集团以来,无论发生了什么,她就从未大动干火、也从未对谁置气,从来都是宽恕到底,对谁都一视同仁的温和。
人人都说,沈觅真是世界脾气最好的人了,仿佛没有脾气一样。
但人有七情六欲,怎么可能没有脾气。
不生气,应当是不在乎吧。
“好的,沈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