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我第一次到这个坟堆来的时候,我才四岁。
堪堪把殄文里面的一些简单的字符认全学会,就被老头子丢到了这个地方。
在三岁之前,我也是有阴阳眼的,爷爷,奶奶,姥姥的去世,我全都看在眼里。
但是在我姥姥去世后,我爸妈把我送到道观的第一天我就发起了高烧。
烧了整整两天。
等我好了的时候,我的阴阳眼已经没了。
以至于,我已经整整十五年没有见过我的姥姥。
但是我知道,姥姥一直都陪在我的身边,我听得见她的声音。
所以江启昼从一开始看见的,在我身边的诡魂,就是我的姥姥。
这坟堆我已经是常客,坟堆的诡魂闻着人味儿就出来了。
【小月月,好久没来看我们了啊!】
先开口的,是喜欢喝酒的伯伯,他是食道癌走的。
我笑了笑,掏出本子,刷刷地开始写,然后给他们看。
【哦,带了一个小朋友过来玩,就是想看看我们啊?好啊好啊!欢迎呢!我们欢迎得不得了!】
那伯伯说完,就飘去其他坟堆的墓碑前挨个儿的敲门。
越来越多的诡魂飘了出来。
江启昼也发现了不对,凑到我身边问道:“你同祂们说话了?讲了什么?”
我撇了他一眼,见他虽然脸色难看,但是还撑得住,心中带了几分欣赏:“没说什么啊,就是让祂们出来,让你好好看看。”
“那你有没有什么法子,也让我同祂们沟通沟通?”
“怎么?嫌自己活的太长了?”
被我怼了之后,江启昼识趣地闭上了嘴。
这可真不是我乱说的。
普通人如果能和诡说话,那真的就离死不远了。
不过道士有道士的法子,首取的,是符咒,用朱砂画符,烧成灰之后含在舌根下;第二种是舌下压铜钱,还不能只是一般的铜钱,最好是下过墓的铜钱。
这两种,是道士比较常用的法子。
当然了,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会用的,因为,折阳寿。
一个个诡魂全都飘到了江启昼的身边,围着他仔细瞧。
不怪祂们这般热情,在这深山老林之中,这么多年除了我,祂们也没有见过其他人。
江启昼的额头上开始冒冷汗,为了我口中的练胆,不得不睁着双眼,一个个看过去。
他是有几分胆量的。
但我带他来,可不是真的让他练胆。
嘴角扯出一个笑,我又拿起笔在本子上写着,然后一个个诡魂飘过来看。
看完之后又全都飘到了江启昼的身边,把他围了个圈。
正当江启昼疑惑不解的时候,面前的场景突变。
原本一个个眉清目秀,和蔼可亲的诡魂都变得面部狰狞。
全都变成了死之前的恐怖模样。
“诡啊!”
江启昼被吓跑了,什么都顾不上的一股脑朝着来时路跑去。
我与那些诡魂看到他吓傻的模样笑得前俯后仰。
【月月丫头,我们这样吓他,是不是不太好啊?】
一个婶子走到我的身边,面部和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
我没说话,只是蹲到地上开始撕下刚刚我与祂们沟通时候写的那一页殄文。
老头子说过,我与诡魂交流时候写下的殄文,到最后要烧给祂们。
这样,才不会有牵扯。
见我开始默默的烧殄文,围在我身边的诡魂慢慢散去。
“吓人是不太好呢,可是啊,把他吓走,是对他好,也是对我、对老头子好。”
江启昼如果继续留下,只会与我们牵扯的越来越深。
今晚的练胆,不过是为了把他吓走,让他不再继续待在道观的一个借口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