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江启昼糊里糊涂成为我师弟这事儿,我还是颇有微词。
道观原本就在深山之中,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十八年来,除了我和师父,硬是没有一个外人。
江启昼的出现,让我觉得有些排斥,每当他叫我师姐,都让我想起了家里只比我小两岁的沈新月。
更何况算下来江启昼还比我大!
“你为什么要收他做徒弟?”
我找到师父,直接把这件事情问了出来。
因为我记得,师父之前说过,他穷其一生,沉迷于研究道法,要不是我对于鬼书的天赋绝然,他是万不可能收我为徒的。
那江启昼呢?
相处了一天,我都没有觉得他有什么与常人不同的地方。
“你的户口也办妥了,怎么,不想去上学了?”
我闻言一愣。
从小到大,都没有去上学读书过,偶尔下山,都能看见那些小孩子带着红领巾,背着书包放学回家的情形。
上学,是我一直以来的执念。
要不是我出师在即,同师父谈了条件,别说我亲生父母不管我了,他一个与我无缘无故的陌生人,又何必来管我读不读书。
“我上学,和江启昼有什么关系?”
老头悄咪咪的把我拉到一边,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才小声道:“嘿,你个死女娃子,你读书不要钱嗦!恁个人是给我们送钱来的!”
“送钱?”
在道观和师父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靠山吃山,运气好,老头能去抓点野味打牙祭。
运气不好,山上能吃的野菜也不少。
所以对于钱这个概念,嗯,我是没什么概念。
这次下山的时候,老头子哭丧着脸,手里扭捏的拿着几百块钱死活不肯给我。
说是咱们道观的最后一点儿积蓄。
原先我是不信的,现在嘛,半信半疑。
“你收他为徒,他给你多少钱?”
老头伸了一根手指出来。
“一万?”
“哪有这么多!一千!”
一千?
要知道这一次我出了一趟门,晓得了外面的那些车票都贵得很,特别是一种在天上飞的交通工具,飞机票更贵!
所以一千对于以前的我来说,很多。
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有些不满足。
看着老头子高兴的模样,我也不忍心戳他的肺管子。
我风尘仆仆地回来,带着帆布包回房间。
刚打开门,就看见自己的住处完完全全的变了一个样。
大致的格局是没有变化的,只不过之前放我的东西的地方,到处摆放着另外一个人的东西。
道观不大,成品字形,正殿供奉的是三清祖师的雕像。
左边全是无字牌位,右边是餐厅与厨房。
住宿的地方,就在正殿的后方。
也是三间屋子。
正殿对着的,是老头儿住的地方。
右边,是我住的,左边一直空着。
现下看到屋里摆放的东西,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冷着脸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
这老头!为了钱居然把我的房间都让出去了!
“师姐?”
没成想那鸠占鹊巢的人一点儿心虚的意思都没有,慢悠悠的走过来,距离有些近,我不舒服的后退一步。
“把你的东西拿走,这是我的房间。”
“我可是给了钱的。”
“那是你与老头子的交易,我可没参与。”
“可是我就喜欢这间屋子。”江启昼的话让我一愣,而后说出的话就有些不讨喜:“主要是左边的那件屋子,潮湿的很不说,对着的还是那些无名牌位,师姐,我害怕。”
看着他在我面前越来越近的脸,我皱着眉又退一步,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也许是察觉到了我的不妥协,江启昼伸出一根手指:“这样吧师姐,我出钱算是我租下你这间房的租金。”
“一百?”
“一千。”
“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