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口迁出来的时日并不长,除去周末,一天时间就已经够了。
为了不往他们夫妻二人的面前凑,我也听从她的话,把东西寄了回去。
新的户口本到手之后,我的心倒是松了些。
从我被送到道观之后,师父开始没日没夜地让我做功课。
识字学习。
识的是鬼文,学的是道法。
这两样都要靠天赋。
俗话说得好,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但是没得吃这碗的天赋,好的师父又怎么会看上徒弟?
鬼文又叫鬼书、殄文、水书。
学习鬼文与鬼神沟通交流的人,被称为水书先生或是鬼师。
大多数人都听过风水先生和道士先生。
鬼师这一职业,按照我师父的说法,几百年来都未曾出过一个。
而我,正是这几百年来,第一个现世的鬼师。
我师父性格乖僻,不似寻常的道士先生,喜欢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道法,我打心眼里觉得他是一个邪修。
我的父母亲戚对我避之不及,偏生他在见到我的时候兴奋不已。
他面上却要佯装镇定。
待我父母走后,看我的眼神似若珍宝,平日里越发地对我严谨。
他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徒儿,待你学成出师,在外行走,一定要不要报师父的名讳!
是了,他不是一个贪图名利的小人。
道观隐于深山之中,每次出入都要看看天气如何,免得碰上下雨天,出山容易,入山难。
这一次回去,我的运气就有些不好。
抬了抬脚,鞋子上已经叠了一层又一层的泥,让脚越发地沉重。
好不容易走到观门口,却见道观的门**开着,檐下平日里师父用的躺椅里,现下躺了另外一个年轻人。
道观来了一个生人。
还是一个胆子大的生人。
鞋底的泥被我刮在道观门口的门槛上,听见响动,那人扶住躺椅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师姐。”
师姐?
我何时多了一个师弟了?
还是说,师父接回来在外流落多年的私生子?
“祭月!你回来了?”
也许是听到了门口的响动,屋里的小老头是坐不住了。
见他慢跑着出来,我赶紧往旁边躲。
“鸡腿呢!”
平日里看着他不着调,身上还是有几分真本事。
每次从山下回来,只要带了他最爱的鸡腿,我的包总是逃不过他的手。
沾了雨水的帆布包被他伸手在里面找来找去。
一次性外卖盒里的鸡腿显眼,更显眼的是躺在另一处的户口本。
只见他嘴里叼着鸡腿,也顾不上满手的油,翻开本子查看。
我趁机把他拉到一旁问道:“他是谁?”
师父把户口本丢回我的包里,拿着鸡腿啃的津津有味,带着我走向那人:“祭月,这是你师弟江启昼,日后,你们可要好好相处才是。”
“是!谨遵师父教诲!”
听到如此敞亮的附和声,我这才发觉,面前这位所谓的师弟,穿的居然是一身古装长袍。
月白色的袍子穿在他身上,倒是显得有些仙气飘飘。
现在道观有三人:一个是穿着古装的江启昼,一个是穿着麻布道袍的师父,剩下的我是唯一的现代人,也是正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