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打开的瞬间,还不等林雾适应里面的黑暗,率先被一股刺鼻的酒味冲击了嗅觉和大脑。
然后林雾才在窗边捕捉到那抹高大的身影。
还好他没走,不然就功亏一篑了。
她悄悄松了口气,里面的人也因为她的突然闯入,转头看过来。
借着走廊的灯光,林雾立马自报家门,“是我。”
在她出声之前,他就认出了她。
周昱身旁放着一个酒杯,朝她勾了勾手,“过来。”
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窗外皎洁的月光落在他身上,让他看着有些落寞。
林雾迟疑的走上前,“周总心情不好吗?”
他神情淡淡地,没什么太大变化。
“喝酒就代表心情不好?”
“那是我想多了。”
他不愿透露,林雾就没追问。
只是嘴闭的太爽快,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一个走过场的虚情假意。
“进来之前,你在想什么?”周昱问。
林雾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外搭,“周总想听实话吗?”
周昱不答反问,“你经常说谎?”
林雾故意卖了个关子,“那要看对方是谁。”
周昱讳莫如深,“如果是你老公呢?”
林雾没想到他会这么自诩,“肯定要说实话。”
他抿了口酒,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我以为你走了。”
他嘴角牵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好点了吗?”
不知道是醉酒的原因,还是受黑夜影响,周昱整个人都变得柔和很多。
有种恢复到了婚前的错觉。
那个时候,他们还不像现在这样形同陌路。
林雾恍惚了一瞬,说,“周总放心,不会耽误做手术。”
“你认为我担心的是这个?”他声音发沉,像是不悦。
原来真的是在担心她。
林雾反应过来,改口,“谢谢周总关心,没事了。”
一声‘周总’,听着就有种公事公办的感觉了。
闻言,他别开头,仰头喝了一口酒,许久不再说话。
没有了利用价值,果然怎么做都是错的。
就见周昱盯着窗外的一隅,不知道在看什么,像是欣赏夜景,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林雾忍受不了这样的昏暗,抬手要去开灯。
这样的周昱,总让她觉得捉摸不透。
他后脑勺却像是长了眼睛,精准无误的捕捉到她的动作。
“别动。”
从周家回来他就不对劲。
周父常年卧床,他看了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林雾没惹他,顺从地撂下手。
“你还打算喝下去吗?”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喜怒不辩问,“你这在管我?”
她哪里有那个胆子,“家里没有别人,要是醉了,依我目前的情况,未必能照顾了你。”
“我还不至于废物到这个地步。”
他仰头把最后一口喝完,行动自如的起身,往床边走,倒真不像是喝醉的样子。
林雾去给他拿睡衣,折返回来的时候路过卫生间,想了想,还是走进去。
出来的时候,手上就多了一块温水打湿的毛巾。
“我给你擦擦?”
话音落下,他恰巧脱了衬衣。
他挑眉,“擦哪里?”
自然是擦脸,否则还能擦哪儿?
可惜黑暗给他打了很好的掩护,让她并不能准确的识别他脸上的情绪。
“你自己擦也可以。”
她拉过他的手,把毛巾塞到他掌心就要走,周昱却反握住她的手,又把毛巾还了回来。
“你来。”
他把自己的精壮的胸膛彻底暴露在她面前。
即便看的不太真切,还是让林雾有些不自在,目光闪烁了下。
周昱常年健身,一身的腱子肉,是那种恰好好处的薄肌。
看着既不会特别夸张,又让人觉得很有力量。
两人有身高差,近在咫尺的距离,他夹杂着酒味的呼吸,都喷洒在她四十五度扬起的面颊上。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独处一室。
这样的氛围,即便什么都不做,依旧显得很微妙。
黑夜没有模糊一切,反而把所有感知都放大了无数倍。
连两人频率一致的呼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纵容她擦拭了几下,忽然一把攥住她手腕。
下一秒,安静如斯的书房里,响起周昱低沉赋有磁性的声音。
“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