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政东醒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摸向身边的位置，却摸了一个空。
他翻身下床，“萦萦，萦萦……”
他叫了两声，都没有得到回复，他走出房间，温萦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这是很少见的情况，平时每次都是他先离开家的。
周政东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叹了一口气。
温萦一早就出了门，她现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政东。
温萦对现在的情况有些迷茫，周政东为了哄她，这几天都早回家，就算有工作也带回家来做。她看得出来，他尽可能的想要让她开心，想多陪陪她。
可是周政东做得越多，温萦的心里就越难受。
她看着那张关切的脸，却再也找不到以前甜蜜幸福的感觉。
温萦借口陪奶奶，开始回家越来越晚。
就连奶奶都看出来了，这一日，奶奶把她赶走了：“你赶紧回家吧，这都几点了？”
已经九点半了，温萦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温萦点了点头：“嗯，我走了，奶奶，您好好休息。”
温萦坐车到了楼下，看着楼上的灯亮着，却不想上楼，一直在楼下坐到了十一点半，这才上了楼。
打开门，看到周政东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温萦愣了愣，周政东看到她，露出了一个笑容：“回来了？”
温萦嗯了一声，淡淡地问道：“怎么还没睡？”
“等你。”周政东说道。
温萦走进屋内，周政东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从身后抱住了她。
“平时都是你等我，我也想等你。”周政东柔声说道：“去看奶奶了吗？她怎么样了？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看她吧。”
温萦下意识地说道：“不用了，你工作也挺忙的，奶奶那边有我呢。”
周政东没多说什么，只是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
温萦浑身一僵，然后不动声色地退出他的怀抱：“我先去洗澡，你要是困了就早点睡吧。”
温萦磨磨蹭蹭地洗完澡，只期盼着出来的时候周政东能睡着，至少她可以不用面对他。
但是她的期盼落空了，周政东并没有睡，还在等她。
温萦没多言，走到了床铺另一边躺下。
刚一躺下，他就贴了过来。
大掌落在她的腰间，隔着衣料细细地摩挲着。温萦遏制不住地微微颤栗了一下，她咬了下唇，然后按住了他的手。
“我有点累了。”温萦拒绝，声音有些冷淡，想了想，她又解释了一句：“最近天天跑医院，有点太累了。”
周政东没有再乱动，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
他在她身后拥住她，“嗯，睡吧。”
温萦睁着眼睛，感受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大掌。这双手曾让她觉得依靠，但现在却觉得这双手让她窒息。
第二天一早，温萦又早早起床，躲去了医院。结果没待一会，周政东也来了。
温萦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
奶奶却很高兴：“政东，你工作忙，就不用来看我了。”
周政东温声说道：“再忙也得抽时间来看看奶奶。”
他陪着奶奶说了好一会话，温柔又耐心。
温萦坐在一边看着，倒像是他们才是亲祖孙。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觉得很欣慰，但现在，她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乔薇的爷爷奶奶好像就是乔家出事之后病逝的。
周政东也是在弥补遗憾吗？
温萦觉得自己都有些应激了。
但是她真的没办法再单纯地看待周政东对她的好。
温萦觉得坐立难安，许明月的信息解救了她。
许明月问她怎么样，现在在不在医院，她在医院，方不方便见面？
温萦立刻就答应了，“我有个朋友在附近，我先去见见她。”她看向周政东：“你……是不是也得回去工作了？”
奶奶一听这话，立刻就说：“对对，政东啊，你快回去工作吧，别耽误你的正事。”
周政东幽深的眼睛看着温萦，他道：“我今天没什么事，把工作都推了，就是为了陪奶奶。你有事就先走吧，我跟奶奶说说话。”
温萦皱起眉头，满脸的抗拒之色。
奶奶一听，也跟着说道：“那你就走吧，我跟政东说说悄悄话！你放心，我不会欺负他的。”
温萦扯了扯唇角，还是转身走了。
温萦觉得有些讽刺，乔薇回来之后，他为乔薇忙前忙后，现在终于有空来陪奶奶了？
温萦走出了房间，去楼下的咖啡厅与许明月见面。
许明月神色疲惫，脸色苍白，倒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憔悴。
温萦拧起眉头：“月亮，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许明月摇了摇头，却是问她：“你怎么样了？跟周领导还好吧？”
温萦眼睛顿时一红，这几天强撑的平静似乎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
温萦扯了扯嘴角，“我……我没想好。我没办法和他心平气和地在一起，可是分手却又舍不得。”
那是她第一次爱上的人，他对她那么好，给了她一切。那么多的好，哪怕知道真相，她也没有办法一瞬间全部放下。
但是却也不能再心无旁骛地继续爱他。
许明月一脸懊恼：“对不起，如果当初我不叫你过去就好了。”
温萦摇头：“你不需要道歉，你没做错什么啊。我还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了真相。”她伸出手握住许明月的手：“月亮，我是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
许明月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不应该随意插手别人的事，我也是犹豫了很久。我看得出来你对周领导感情很深，所以我想，应该让你知道。”
温萦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她有一种被人了解的欣慰。许明月了解她的心态、了解她的想法，比起维持表明平静的虚情假意，她宁愿面对鲜血淋漓的事实。
至少，那是真实的。
真相也许不美好，但它是真的，是唯一的。
店员送来饮品，温萦点的是咖啡，她这几天都没有睡好，需要咖啡提神。可是许明月却点了一杯牛奶，她目光一凝，她记得上次许明月还喝咖啡的。
许明月端起咖啡放到唇边，然后突然干呕了两声，然后向卫生间跑去。
温萦愣了一下，立刻跟了上去。
等许明月吐完了，温萦探究地望着她。
两人经过这件事，关系也已经亲密了很多。
温萦还是有些迟疑：“月亮，你是不是……”
许明月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如纸：“嗯，我怀孕了。”
温萦一惊：“沈司臣知道吗？”
许明月沉默着摇了摇头。
温萦焦急地说道：“这不是小事，你得告诉他啊。”顿了顿，她又问：“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许明月抿抿唇，垂下目光，“我……我不知道，也要看他的意思吧。”
两人回到座位上，许明月对温萦说道：“如果舍不得就继续吧，碰见一个爱的人不容易。我看得出来，周领导心里是有你的，他是真的爱你的。”
温萦抿抿唇：“也许吧，可是我现在也已经分辨不出来，他爱得是我还是乔薇了。我有时候想，其实他并不是真的爱我，只是执念，只是不甘心而已。”
许明月问她：“那你呢？你现在还爱他吗？”
温萦怔了一下，这次她没有回答。
周政东来咖啡厅找温萦，恰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他等了很久，也没能等来温萦的回答。
其实，不回答就已经是回答了不是吗？
温萦不是不回答，而是不知道。
以前对这个问题，她可以毫不犹豫地点头，她爱周政东，这个世界上她最爱周政东。
可是现在，她却迟疑了。
这话就很卑微了，可是许明月在沈司臣面前一向如此。她的爱让他有恃无恐。
可现在温萦自己的感情也是一塌糊涂，都没有理清楚头绪，也不好对许明月指手画脚。
毕竟，这是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