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薇看到了温萦,她站起身,走到了温萦面前,含笑着打了招呼:“你好,你就是政东的女朋友吧?早就想认识你了,我是乔薇,是政东的朋友。”
她伸出手,温萦低下头,看到她手腕上的手表。
她想到了周政东行李箱里看到的那个腕表礼物,和乔薇手上的是同一个牌子。
温萦心头狠狠地一刺,疼得她浑身痉挛起来。
礼物的出处似乎已经有了答案,那块手表就是乔薇送的。
还有她手腕上的手链和脖子上的项链,都是璀璨的钻石。
她想到自己首饰盒里那么多的钻石首饰,似乎一切都有了答案。
她轻笑了一下,满目的讥讽。
乔薇也不尴尬,收回了手。
沈司臣却是不满地说道:“温萦,你这有点不给面子吧?人乔薇跟你打招呼,你怎么能视而不见?”
乔薇好脾气地笑了笑:“司臣,没关系的,温小姐可能是没回神。”她好声好气地问温萦:“温小姐是找政东吗?他刚刚出去了,你先坐一下,我让人去找他。”
她一副熟稔的语气,亲密的态度就表露了两人的关系,好像她才是周政东的女朋友似的。
温萦的心已经没有知觉了,她脸色苍白:“不用了,我会自己联系他。”
乔薇被拒绝了也不生气,笑着说道:“那温小姐先坐下吧。”乔薇对温萦非常热情,她柔声说道:“我听说政东的女朋友跟我长得有几分相似,我本来还不信,这一见到真人才知道还真的有些像呢。温小姐坐在我旁边吧,这可是我们之间的缘分!”
乔薇拉着温萦坐到自己的身边,然后吩咐沈司臣:“司臣,再叫人送来几个果盘。温小姐才刚来呢。”
沈司臣挑了挑眉头,语气纵容:“行,乔大小姐吩咐了,我怎敢不从?”
沈司臣是有些故意的,前几天在医院的时候,温萦给他没脸,他看在周政东的面子上没发作,但真当他是好性的人了?
乔薇笑了一下,神色有些黯淡:“别乱说,什么大小姐,我早就不是了。”
沈司臣让人去准备果盘,听到这话,转过头说道:“什么不是?政东说你是就是,你放心,有政东在,没人敢欺负你。”
乔薇叹了一口气:“你别说了,说得我更愧疚了。要不是因为我,政东也没必要替我出面去喝酒,还让他住进医院。”
温萦倏地看向她,声音涩然地问道:“他喝酒是因为你?”
乔薇愣了愣,“这个……”她有些为难地看向沈司臣,那神色有些无措,温萦不知道这事?
沈司臣目光似笑非笑,他道:“也没什么好瞒的,她迟早也都得知道。”
问话的虽然是温萦,他却是对乔薇说的。
温萦抿抿唇,她盯着乔薇:“乔小姐,我想知道。”
乔薇迟疑片刻,才迟疑着说道:“是,我家里之前出了些事,得罪了一些人,所以这些年一直待在国外。这次我回国,政东担心这些人为难我,所以才替我出面请他们与我讲和。”她轻叹了一口气:“恩怨哪有那么容易一笑泯恩仇呢?为了让他们答应,政东才……才频繁地喝酒。都是我,是我连累了他。”
温萦望着她自责的脸,有些恍惚。
她垂着目光,周政东出身显赫,他能接触到的,肯定是和他门当户对的人家。
虽然她还不知道乔薇家里是出了什么事,但能到她说‘她已经不是什么大小姐’了,就知道,肯定不是小事。
乔家能得罪的也肯定都不是一般人。
一切的疑惑都有了答案,难怪,难怪他要频繁地喝酒。明明以他现在的职位和地位来说,早就没有人可以逼着他喝酒了。
他却还是把自己喝到胃出血。
这一切,都是为了替乔薇赔罪!为了能让她在京市安稳地生活下去,而不被找麻烦。
亏她还为了他的病而担忧心疼,亏她还为了让他恢复得快一点而绞尽脑汁地想给他做好吃的补身体。
他是胃溃疡,只能喝米汤。小米粥慢慢熬煮,熬出的那层米油最养胃。所以她在家里好几个小时好几个小时地为他熬粥,只是想让他恢复得早一点。
他向来内敛,即使难受了也不肯在人前示弱。他刚做完手术那两天,每天都煎熬得睡不着,她就一夜一夜地陪他熬着。
她为了他,可是他却是为了别的女人。
温萦觉得一切都那么讽刺跟好笑,所以她就真的笑了出来。
温萦的手紧紧地掐着自己的腿,疼痛让她冷静下来。
“乔小姐和政东是什么关系?”温萦盯着她问道。
乔薇怔了一下,没想到温萦会这么直白。
她想了想,说道:“我和政东从小就认识,是一起长大的。所以他才会顾念着小时候的情分才帮我。”
一边有个人说道:“什么小时候的情分?当时要不是你家出事,现在你都是周太太了吧?谁不知道东哥从小就喜欢你,从小就护着你?当时你家出事,要不是东哥在外封闭训练,家里隐瞒了消息,否**哥肯定早就飞回来了。”
乔薇没说话,只是神色有些黯淡。
温萦认识说话的那个人,也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叫邹凯。他以前一直不大看得上她,话里话外对她总是有些轻慢。
有一次他对温萦出言不逊,说像她这样的女人他见多了,别以为东哥多喜欢她,她不过是东哥养的一个金丝雀罢了。
在话恰好被周政东听到了,他当时发了好大的火,甚至对邹凯动了手,还放话,以后聚会不想再见到邹凯。
邹凯也是跟周政东从小一起长大的,当初周政东为了温萦跟邹凯翻脸,确实震惊了不少人,其他的朋友都没想到,周政东对温萦能做到这个地步。
也因此,他们对温萦的态度都友好了很多,再也没有对她出言不逊的了。
这几年,周政东朋友的聚会她确实再也没有见到他。却没想到,不过是乔薇回来了,他当初放的话就可以不作数。
温萦脸色发白,却不肯在情敌面前展露出丝毫的脆弱。
她张了张嘴,声音依旧平静:“乔小姐这几年一直在国外吗?”
乔薇点了点头:“是啊,一直在国外,都没有回来过。”她苦笑了一下:“当初家里的事闹得蛮大的,这次要不是有政东从中斡旋,我现在也回不来。还好他还记得幼时的情分,政东就是这样,他是个重感情的人。”
温萦嘲讽地想,是啊,可不是重感情么?因为重感情,哪怕人走了,也要找个相似的。
她同样也明白了,周政东在体制内,除非公务,否则他想要出国就需要走各种审批流程,非常麻烦,而且大概率是出不去的。
可是他不能出国寻找乔薇,却可以为她扫清国内的障碍,让她回国。
真感动啊。
她从曾经被周政东保护过,她太清楚那是一种怎样的滋味。为她挡风遮雨,为她解决一切困难,他就像一个天神一样,强大的几乎无所不能。
没有人可以拒绝这样的一个男人。
温萦曾经无数次庆幸过自己在绝境时遇到了周政东,他解救她于水火。
可是多年之后,周政东却还了她一场灭顶之灾。
温萦低下头,眼睛酸涩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