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了家,温萦还煞有其事地拿出了一把艾叶,给他身上拍了拍。
周政东张开手臂,任由她动作,嘴上说道:“哎哎,不支持搞封建迷信啊。”
温萦白了他一眼:“我奶奶说得,那你去说她封建迷信,把她抓起来啊!”
周政东失笑一声,立刻闭了嘴。
周政东毕竟刚做过手术,温萦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走进房间。
“累了吧?先休息一下。不对,先站起来走一走,刚刚坐车来着,大夫说应该适当走动。”温萦絮絮叨叨。
周政东很顺从,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在客厅里散步。
他很少有这样悠闲的时候,只有和她在一起时,整个人才能放松下来。
他伸手抱住温萦,温萦靠在他的胸膛上,她只到他肩膀,她得仰起头才能看到他。
他低着头,抵住她的额头,嘴唇落在她的唇角,带着温柔和疼惜。
温萦眼神带笑,喜欢此时他满眼都是她的模样。
“萦萦……”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温柔而缱绻。
温萦伸手抱住他,此时心无杂念。
周政东虽然出院了,但是奶奶还在住院。
温萦白天都带着电脑去医院陪她,一边画图。
曹如雪自己的品牌要上新品,主打系列的几套衣服衣服交给了她设计,她最近也在忙这件事。
但是奶奶却依旧对她不假辞色。
这段时间奶奶吃不好,因为年纪大,伤口恢复的很慢,每天只想躺在病床上,可大夫却说要她每日下床走动,免得肠子粘连。
这是奶奶最不愿意做的事,老小孩老小孩,每日都要人哄上她许久。
“奶奶最棒了,来,奶奶,我扶着您,慢慢走……这是谁家的奶奶啊?怎么这么厉害啊!”温萦耐着性子哄她。
可是奶奶依旧很不高兴,红着眼睛埋怨:“我在家好好的,非得让我来挨刀!”
向来深明大义的奶奶,因为病痛也变得蛮不讲理起来。
温萦没有丝毫的不满,依旧耐心地哄着她。
奶奶终于走完了,躺到了病床上,她背过身:“不想看你!”
温萦无奈不已。
她看了一眼时间,快到八点了,她也该回去了。
温萦柔声说道:“奶奶,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您。”
奶奶还是没有回过头,温萦跟看护打了个招呼,转身走出了医院。
刚出门,她接到了许明月的电话。
温萦接起:“月亮,怎么了?”
许明月沉默片刻,才犹豫着说道:“萦萦,我考虑了很久,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手机里传来的背景音很嘈杂,温萦觉得奇怪:“什么事?”
许明月却说道:“你先来一趟荼蘼会所吧,周领导也在,到了你就知道了。”
荼蘼会所是一家私人会员制的会所,从不对外开放。是周政东和朋友固定聚会的地方,因为隐秘性很好。
温萦跟周政东在一起这么久,也跟着去了很多次,并不陌生。
温萦拧起眉头,她还以为周政东病还没好,就又去了会所喝酒,没多想,她立刻就拦车去了会所。
温萦到了会所,给许明月打电话,许明月就出来接她。
温萦问道:“在那个包房?”
这里她也算熟悉,抬步就要往里走。
许明月拦住了她,温萦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许明月抿抿唇,最后说道:“温萦,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怪我,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里面有个人,长得很像你,她是周领导的朋友,叫乔薇,你认识这个人么?”
温萦的脑子嗡得一下空白,乔薇?那个沈司臣提到的乔薇?
和她长得很像?温萦咽了咽口水,一时间头脑有些发蒙。
温萦很快就做了决定,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嗯,进去。”
她此时的情绪还很冷静,许明月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
“那好,我们进去吧。”许明月说道。
温萦和许明月走到包房的门前,其实这个时候,温萦还并不知道打开这道门后,会给她的人生带来怎样的影响。
周政东是她的初恋,也是她第一个爱上的男人,她将所有赤诚的爱都给了他。她曾经无数次庆幸,她爱的男人也恰好爱着他。
她没有太多的感情经历,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可是当她真的打开门的时候,才知道哪些所谓的准备,都那么不堪一击。
温萦终于推开了门。
周正东并不在包房内,但几乎是一眼,她就看到了他们口中的乔薇,因为她们两人的长相真的非常像,至少有五六分相似。
尤其是眉眼,两人几乎一模一样。
温萦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滞了,她愣在原地,死死地盯着乔薇。
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时无比的清晰。
她曾经奇怪,医院里那么多的人,每天都上演着悲剧,为何偏偏那天周政东注意到了她。
还有,他想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地就接受了她的表白?
那个时候,她根本毫无特别之处。
现在的一切一切都有了答案,是因为她长得跟乔薇相似的这张脸。
因为她有故人之姿。
温萦突然觉得很可笑,原来他从天而降,像一个救世主一样解救了她,让她感激的一切,只是因为她是一个替身。
替身。
温萦只觉得有一只大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痛苦得要死掉了一样。
真相就这样赤裸裸地摆在她的面前。
乔薇和温萦长得很像,自然长相不俗。但两人的气质却不同,她身上有一种自信从容的气度,这是温萦所没有的。
这是从小生活在富足安定的环境中才能培养出来的气质。
温萦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可笑的仿制品,在正品面前被衬托得廉价又可笑。
她的自尊被乔薇踩在脚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