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个会见人会叫唤的。呵,可惜了,你二伯娘我不吃这套。”
秦夫人冷眼扫过那瞧着乖顺的乌以灵,口中丝毫不容情。
她似乎是坐够了,下了肩舆,缓步近前,任由丫头婆子们搀扶着,像是刚刚在前头累很了。
乌以灵跪的实在,她原以为这事儿会很快过去,谁成想这秦夫人下一秒就变了颜色,比老天爷还难料,只听得她厉声喝道。
“来人,拿马鞭!”
就见那一开始让她跪下的老虔婆,从怀中取出短鞭,恭敬递到秦氏手中,跟着就是一声鞭响。
“啪!”
冷鞭在空中猛的炸开。
秦氏醒完鞭,下一刻直接就往那新妇脸上招呼。只见她跪的老实躲都不躲。她心中冷哼:乌氏,你最好识趣,早日滚出府,也省得我费神寻你不自在。
如月似云在主子跪下时便收声跪在主子身后。眼下根本来不及反应!
鞭子就已经上去了。
“啪——”
一鞭子下去直直咬到肉。
乌以灵怕疼,鞭子闪到眼前时她没躲开,反而选择第一时间闭眼。像是只要看不见便不会疼一般,多不过只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可随之而来的疼并没有在脸上炸开,身上也没有。这时似云已飞身上前将她扑倒护在身下,如月也在身后把她护在怀中。
乌以灵浅浅睁眼。
一名玄衣男子落尽眼中,他半跪在她身前,替她扛了这一鞭子。
鞭尾带到肩胛处,血色已经化开。这男子臂弯处也带着孝,应也是府中人。
“哪来的狗奴才?!”老婆子喝道,连来人面孔都不曾看清。
“秦夫人。”
男人仍旧半跪见了礼,随之对上一旁还在放赖看热闹的公子哥儿肃声。
“七郎,今天的课业完成了吗?”
“武师傅……我、我我摔了,做不了作业了……”那小子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心虚的不行。
秦氏心道,怪不得瞧着眼熟,原是课堂里的武老师,这是他自己突然冒出来上赶着吃她这一鞭子的,可赖不得她。转而对小儿发难。
“任景文!”
也就一声,却让任小七郎跑的比谁都快。腿也不疼,也不哭嚷着要娘了。
当真是创世神医,乌以灵心下只觉得好笑。
这出闹剧散了场。
那武师傅直接走掉,一声也没吭。
乌以灵正好奇,心道这人救她也不留个音儿。伤药钱好歹她出啊,正想呢,如月搀起她道。
“这位武师傅想必就是六郎君身边的孙况了,原先府上文师傅、武师傅有很多位,但随着新一辈人丁不兴,加之各位夫人又不愿自己唯一的孩子太幸苦,便遣散了。如今武师傅也就只余他一人。”
武师傅孙况本是往盈满夏院中去的,不料半道儿撞见这事儿,他也不好不救。
那位新妇人,他没见过却也知道定是打南边来的那位。毕竟府上的小主子,哪怕是女娘也是相当泼辣的性子,再好说话也不可能就那么老实的跪在那吃鞭子。
更要命的,他家那位小爷还是个尽喜欢往人跟前凑的。这要是人伤着了,不得关起门来把他吵翻了天,最后苦的还是他,不如他吃了这一鞭子来的痛快。
“嗯?谁伤的你?”
他这刚进院子,正撞上要出去的任平江,应是正好瞧见了他肩胛的血污,退了几步跟在他身侧问道。
“真是欠你的。”孙况没好气的怼他。
“?”任平江摸不着头脑,这好端端的怎么又生气了。见他不想说,他也就没再追问,悻悻地出了门。
望着他跑的多快的背影,孙况白眼翻的更狠了。
“这叫个什么事儿?”他自顾自的说道,迎面撞上了一人尖叫道。
“哎哟!我的个孙大哥啊,怎么去查个功课,伤成了这样……”这是过来送热水的小厮,替他疼到不行。又是拿药又是包扎,一顿下来倒是让孙况没心情再跟任六郎计较。
打小他便因救了任六而留在了将军府,舍了上沙场的英雄梦。他也不愿的,只是但凡他一说要走,任六就红眼偷偷哭鼻子,也不说挽留他的话,就巴巴的看着他……看到他心软自请留下。
任六又是个自小身弱的,跟别的孩子玩不到一处,还总挨欺负,第一次见他就在挨揍,那时他跟着爹后头来任府认路,这一认就是十多年……
小时候救任六,替他扛揍扛伤。这大了,又替上了这么位女娘……
真是欠他们的。
任平江哪知道这么些,只一心想着去找嫂嫂。
谁成想半道儿被人挡了去路……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任家六哥哥,等等稚奴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