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如嫂嫂会疼人

“六弟,对不住。”

乌以灵哪料到似云这般不长心,赶忙跟任平江道歉。

隔着领口的毛毛,这位常年裹着药香的清冷公子竟也柔和了起来。

温声回道:“不、不要紧的。那丫头说的对,是我娇气了,竟还要嫂嫂的狐裘御寒……”

似云说完才知道自己好像又闯祸了,可面前的这位郎君也不像恼怒的模样,瞅着倒像个识礼数的,那她就大人有大量,暂且先不怪他抢狐裘这事儿了。

如月接过狐裘,犹豫再三后翻了个面给自家姑娘搭在了腿上。她是个有洁症。

乌以灵瞧他唇如纸白,又让如月将狐裘拿还过去给他用,“哪有的事儿,六弟还是暖着些好。”

说罢瞪了似云一眼,那丫头贴着她蹭了蹭。门外又传来人声。

“三郎君,慢些着慢些……”徐府医脚底打滑,差点儿没一头栽进雪里。

任景舟在前大步流星,正一句话的功夫,就已经站在屋内了。

环顾环顾四周,拧着眉一把掀开任平江刚上身的狐裘。

冷道:“徐府医就来了,忍着点。”还敢穿他娘子的香衣,咋没把他冻死!

“唔…咳、咳…是了,兄长是不如嫂嫂会心疼人。”他幽怨出声。

乌以灵只听得到他半声咳嗽,一声接一声,又看到任景舟怀里抱着雪白一团……

任景舟看了眼病弱娇娘的六弟,又见自己娘子正看过来,不由腹诽,咬牙道。

“来,让阿兄给你暖暖。”

说罢用自己的大氅替下。

“哎哟!六郎啊……这天寒地冻的,你怎好得来这种地儿!”徐府医颤颤巍巍进了门。

原地搓手剁脚待身上暖了暖,才近前查看。

“还好还好。回去吃碗祛寒的汤药养养即可。”

“?”

任景舟冷笑,就说这厮是装的。连媳妇都没有也不知道装些什么。

“那便再好不过了,来人。”

腰间带孝的小厮推门而进,是任景舟在路上随便点了两名。

“你二人好生扶六郎君回去。”他吩咐道。

见此间事了,乌以灵也被如月似云拥着一路护送回了院子。

留春半。

这是一座藏在侯府深处的三进小院,专为嫡出的三郎君成婚所辟。时值隆冬,万物敛藏。

路过前头大家歇息的罩楼,沿着青砖仄铺的夹道一路向北,过了两道月洞门,顶头的西北角落竹林最盛处,便是留春半所在。虽偏远了些,倒也清幽雅致,离后街近,他们一家小两口干些啥也都方便。

廊顶新覆黛瓦,积雪未化。显然是为了此次成婚刚翻新的。穿过影壁,阔朗天井露天,边上栽着一片片竹林,并着主屋与厢房三五间,书房在正北面的三间小小正房,曲径通幽,躲了尘世间的喧嚣……

刚进院。

打面上迎来了位身穿青缎面的坎肩儿,里头衬着灰麻的小袄,下系黑青细折长裙。头上银簪挽着光滑的圆髻,耳上并无坠饰,干净利落。

“乐姐儿回了,怎打外头来单着一件衣裳?这怎好了得的哇?”

开口就不是北地之音。

“姆妈……”乌以灵小声唤道。

这是打小将她奶大的李妈妈,她的女儿也被乌家认做了干小姐,儿子也跟在乌县令身边跑跑活,她不舍得小姑娘一人北上,嫁去那么远的地儿,只得抛夫弃子跟着来了任家。

李妈妈一把抱过她,上上下下摸了个遍,摸的她直痒痒。

“瞧瞧这鞋袜湿的,你们俩个妮子就这般看护姑娘的?”她转头就嗔怪上如月似云二人。

“李妈妈,都怨任家那个六郎君,他还抢了咱家姑娘的狐裘自己裹成了个熊,瞧给我家姑娘冻的!”似云递过烘暖的毛巾,给姑娘把脚裹上。在边上跟李妈妈告状。

乌以灵笑她,“似云,别小孩子气。”

一旁,难得性子稳重的如月也接过话,“姑娘是长嫂,他怎好如此。”

乌以灵心中猛然一惊。

是啊,长嫂……

她是他长嫂来的,长嫂如母,是他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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