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的乌以灵抱着斗篷快走几步。
临了折返,想着把斗篷送回去,好歹给他披着挡挡风。
“咚!”
重物落地,紧接着凄厉一声传来。
“六弟?!”
“六弟你没事儿吧,怎么这还突然不让背了呢?这么大人了还闹觉?”
任景舟俯身,地上的任平江躺的更死了,这回连咳都不咳了。
也就一个转身的功夫,乌以灵看着这一对难兄难弟,是任家了,一准儿没错。
“能行吗?”乌以灵甩过大氅,盖在任平江身上。这不会就交代在这儿了吧?她心中担忧。
任景舟瞧自家娘子眼中的担心不似作假,手中的力道隐隐攀升,想把这六弟掐死。
“咳、咳咳……”
任平江猛然咳的整个人震颤。
“哎、也甭背了,我与你一道扶着些,把人就近搀到厢房吧。”乌以灵瞧他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心下不忍。
任景舟脸黑了,却也不好逆了娘子的话,不情不愿的架起他,手上可没放过他。
可这厮竟然一声不吭,当真能忍!他一度怀疑,真不是琉球引过来的种?
聚香阁。
“夫君,你快走几步把医师请过来,我在这看着点儿。”乌以灵见他脸色惨白,还簌簌冒着冷汗,想着救人要紧。
任景舟狐疑,却也不好拒绝。便转身去了。
人刚走,他迷离开口,说的不真切。
“咳、嫂嫂,”任平江悠悠转醒,“冷、冷……”
因男女大防,他叔嫂二人不便共处一室,眼下虽情况特殊也不好太过逾矩。任景舟走时没关门,大敞着在。这聚香阁平日里也没什么人过来,自是没有火盆的,连挡风帘都省了。
乌以灵闻言将门掩上,搬了个凳子远远坐在一边。
屋内断了风雪呜呜之声,却也没多暖。
“嫂嫂。”
“?”
“嫂嫂,我……还冷。”
乌以灵看看他,黑氅白衣。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狐裘,心下了然。
解了自己的斗篷给他披上。
任平江倚着塌上的一方小案,见她过来,站在他跟前时解了胸前坠着的绳结。喉头也跟着滚了滚。
他声音喑哑,“嫂嫂、这…要不…下次……”他身上确实有点儿疼,主要是二人还没洁身,此处也多有不便。那种事儿还是挺神圣的,不可就这么随随便便亵渎的嫂嫂……话又说回来,要是嫂嫂硬要,他也不好服了她的意……只要嫂嫂欢喜,怎么招都行……
“砰!”
风拍门而入。
乌以灵手顿了顿,回头看了看,还以为这会儿就回来了呢。原是风太大了。
任平江跟着皱眉。
下一刻嫂嫂便转身又解了他身上的大氅,心下舒然,连皮肉都没那么疼了……可嫂嫂只是将她自己的狐裘把他贴身裹上,外头再搭上大氅。
就、就……没了?
“下次自己多穿点。”
乌以灵脱了一件她也没觉得有多冷,顺手拖过凳子卡在门边。
外头风雪更盛,廊灯忽明忽暗。
“孙少夫人?”
“不是说娘子在这边呢吗?”
一阵窸窸窣窣的交流随风进屋。乌以灵闻声看去,两个丫头脚下步子倒得贼快。原是如月似云。
她闪身站在檐下,朝她们招手,这还是她醒来后第一次见到这俩。心头没由得犯着酸。
“姑娘!!”
“娘子。”
如月顶着一张鹅蛋脸,脸上还带着老家来的青涩,似云更不用说,红扑扑的脸蛋儿,叉腰喘着粗气,整个人欢脱的没个正形儿。
“收着些,有外人在。”乌以灵扶着似云,牵过如月。
“姑娘!你的狐裘呢?!别冻了个好歹来。这任府也真是,不然我们跟前伺候主人不说,这大冷天的夜还深着呢,竟这么冻我们姑娘!月姐!你瞅瞅。”似云跳了起来,拉着姑娘的十指冰凉的手往自己夹袄里肚肚上塞。
如月拧眉,心中狠狠记下一笔。挡在二人身前。
“快别说,先进屋避避风。”似云听罢一脚蹬开了门。
“……”
“啊……姑娘小心!”
似云飞身拦在她身前,面对这么一个裹的跟熊似的庞然大物,她虽也怕的紧,但护着姑娘更重要。
四人面面相觑。
“呃、似云,回来。”乌以灵扶额,怎么就忘了这丫头是一惊一乍的性子了呢?
“这位是任家孙少爷,行六。”
介绍完后,心下释然。前世岁月蹉跎,她都那样了,连火辣无拘无束的似云也得磨平了性子。
如月拉过似云朝他见礼,“孙六郎君。”
这不见礼还好,这一福身,似云又炸了锅。
紧抿着嘴,嘟着脸,恶狠狠地看着这只熊。纵使这位郎君生的再好看,也无用。
“月姐姐,他抢姑娘的狐裘呜呜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