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江退后半步,将目光直直投到乌以灵眸中。
“嫂嫂刚刚唤我?”
“啊、没有啊?有人叫你吗?我没听见呢。”
乌以灵迎上他的双眼,坦荡回应。
任平江探究的向前倾身贴近,脸在那刻凑得更近了。
猛然间一声暴喝撕开静谧的夜,风雪欲来之兆。
“何人?!”
来人怒道!
“速速退散!”
任景舟三步抢作一步,扬手夺过挂在那人指尖的汤药罐子,高高举起,狠狠砸向他。
任平江后背遇袭,闻声第一时间却不是回首遮挡躲避伤害,而是像老鹰护崽一般敞开臂膀,肩上斗篷随之滑落,他用背实实在在接下了这一击。
“砰!”
汤药罐子应声而碎,热气蒸腾。
乌以灵觉得自己瞬间被药香裹满了全身。
另一边,任景舟打算再次扬手攻击。
乌以灵从任平江身处探出了头,“夫君?”
任景舟高高扬起的手顿在半空,一瞬后装作没事儿的人一样,望向她的眼里只余惊喜。
一声夫君熄了两方的火。
“之乐来寻我的?”
“嫂嫂没被吓到吧?”
二人同时发问。
乌以灵扫了眼一地的碎瓦片,喃喃低语,“母亲让我来送安神汤的。”男人果真都是麻烦精。
“我已经用过了。多谢之乐挂念。”任景舟越过六弟,熟稔贴心的给她戴上兜帽,“夜深露重,娘子莫要冻着。母亲那边一会儿我去回,为夫先送你回房休息吧。”说着拉过她的手。
手被钳住,没躲开。乌以灵身子一硬,刚迈出的腿瞬间不会走路了。
“咳、咳咳——”
“咳!咳咳!!”
两处不同的咳嗽一同响起。
乌以灵借咳嗽抽回了手,拿帕子掩面。
任平江像是后知后觉自己受了伤,一阵阵的,连咳不止。
“六弟?”
任景舟手里顿然空了,他心下不爽的紧,像是才看见旁边还立着一个好大的人,出声刺道:“这黑灯瞎火的,我当是什么歹人呢。”
任平江像是没听见似的,颀长的身子在衣衫中晃荡。作势俯身捡地上的斗篷,才刚弯下身,整个人跟着就倒了地。
乌以灵捂嘴的帕子一时定在了那儿,都忘了装半声咳。
这、这就倒了?!
说倒就倒的?!
任景舟依旧无视。侧身低头看向一旁的灯笼,这人摔的,没给他灯笼砸坏吧?
半晌,没人管倒地的人。
乌以灵只好开口。
“这……”
这一声迎来了任平江一阵剧烈的咳。
无人再接话。
“那个……”乌以灵看向刚捡灯笼的任景舟又道。
任平江咳的更狠了。
乌以灵合理怀疑,任景舟这是在装看不见他?
“夫君……”
好大一只人躺那儿,她只得认命的叫了任景舟一声。
“嗯嗯,”
任景舟细**量着手里的灯笼,听媳妇唤他,才堪堪抬头,先看了眼她。顺着媳妇的目光看去,恍然道:“六弟这是犯病了?”
这是问谁呢?
乌以灵不解。
他接着淡淡道:“娘子莫怕,六弟常这样的。”说着又来拉她,作势就要离开。
乌以灵大惑。
常这样?就可以放任他躺在地上不管了?任他自生自灭?
可是任平江好歹是埋过她的交情,大冬天的躺这儿别冻死了。也过于不人道了。
她只能再度开口,“夫君,还是先扶六弟起来吧,今时不同往日,将他安置好了我再回。”
“好,听娘子的。”
任景舟解了斗篷递到她手里,两步过去,把人一把拽了起来,管他病不病,咳不咳的。
乌以灵原想过去搭把手来的,可任景舟一把把人甩着背上了身,很是随便,很是生猛。
她只好捡起斗篷,抱着两件斗篷,又提上灯笼跟在一边。
背上的任平江虚眼由上至下俯视她,狐裘斗篷裹着她显得更加不大一点儿,鼻尖红红,吞吐的薄薄白气拂面,瞧着当着鲜活讷。
他更加肯定,这一准儿是她的嫂嫂。
他心中低喃,嘴里跟着不慎出了声,“嫂嫂……”
任景舟把背上的人颠了颠,“六弟?叫徐府医给来几针吧,这都说上糊话了。娘子先去前头避避风,我随后就到。”
他将人支开,待乌以灵前脚走了,他后脚直接将背上人往地上丢。
“装够了没?”
若不是媳妇发话,他才懒得管这作精死活,一天到晚就数他最会装病,最会争宠,这会儿子连人都拎不清了。
那是她娘子!!!
你没事儿吧?!



